老张和程千里一左一右跟在林野身后,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柄上,肌肉紧绷,像两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野狼。
他们穿过泊位区沉重的隔断气闸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燃料、汗臭、金属锈蚀和食物腐败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沙海集市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加混乱和压抑。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由废铁和集装箱胡乱堆砌而成的蚁巢。
头顶上,粗大的电缆和管道如蛛网般交错,不时有刺眼的电火花在接头处闪烁,将下方一张张麻木或警惕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脚下的金属格栅板被踩得“吱呀”作响,缝隙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水滴和某种机械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回荡着嘈杂的声音——是商贩声嘶力竭的叫卖,是雇佣兵们粗野的笑骂,是动力外骨骼移动时液压杆发出的“嘶嘶”声,还有更多的是幸存者们压低了声音的讨价还价,每个词都透着小心翼翼。
林野的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摊位。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磨损严重的武器零件到颜色可疑的营养膏,从标注着“旧时代珍品”的塑料瓶盖到活蹦乱跳的变异沙鼠。
一切能被标价的东西,都在这里流通。
他的脚步在一个挂着红十字布帘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眼窝深陷,正有气无力地挥手驱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滚滚滚!说了多少遍,不收零件,只收芯片!没有重核芯片,就别想换‘辐清剂’!”摊主不耐烦地吼道。
那老人枯瘦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装甲板碎片,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跪下来:“老板,求求你了……就半支,我孙子被辐射蝎蛰了,再没有药,他……他就没命了!”
“没命了关我屁事!”摊主一脚踹在老人脚边的麻袋上,“这是金牙总管的规矩,铁颅城的命令!有本事,你去跟铁颅城的执法队讲道理!”
老人浑身一颤,眼神里的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绝望地汇入了拥挤的人流。
林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辐清剂,一种最基础的抗辐射药剂,在任何一个稍具规模的聚落都算不上稀罕物。
在这里,竟然成了需要用战略级物资——重核芯片来换取的奢侈品。
他瞥了一眼摊位上挂着的价目牌,瞳孔微微一缩。
一标准单位的辐清剂,价格被抬高到了五倍,而且唯一的支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