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唯一预兆。

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穿透了灰鼠号的装甲，紧接着，舰体后方传来六声几乎连成一片的重击。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六柄攻城巨锤同时砸在了舰尾，整艘灰鼠号猛地向后一顿，巨大的惯性让林野的身体狠狠前倾，差点一头撞在冰冷的舱壁上。

他还未站稳，一股更为恐怖的拖拽力就从舰尾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灰鼠号的咽喉，要将它硬生生拖进深渊。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了舰桥的空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利，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是抓捕缆绳！黑鲨号发射了六根磁吸抓捕缆绳！”程千里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他死死攥着操纵杆，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他们嵌进我们的后甲板了！推进器负荷瞬间飙升到百分之一百二！引擎要炸了！”

被拖住了！

林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透过舷窗，能看到黑暗中那艘名为“黑鲨号”的钢铁巨兽轮廓，像一头潜伏的深海掠食者，正通过六条致命的触手，将他们这艘小船拖向死亡。

必须切断它！

林野的第一反应是冲向实验室。

零号！

那个诡异的半机械生命体，它与灰鼠号的局域网深度链接，刚才的电子反制就是它主导的。

现在，它就是灰鼠号最不稳定的因素。

也许黑鲨号的目标就是它，也许只要切断它的链接，就能摆脱锁定。

这是最直接、最符合逻辑的止损方式。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剧烈摇晃的舰体内维持着平衡，冲进了那间临时改造的实验室。

营养舱内，零号依旧静静地躺着，但舱体外部，那根连接着灰鼠号主神经索的数据线缆，正闪烁着一连串急促的蓝色数据流。

林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朝着那根线缆的接驳口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卡扣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毫无任何感情的合成电子音，突兀地从他身旁的通讯扬声器中响起。

“目标‘黑鲨号’，六组缆绳绞盘，同步频率存在偏差。一号绞盘，+0.03赫兹。二号绞盘，-0.01赫兹。三号绞盘，+0.05赫兹……”

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到极致的钢丝，精准地报出了一连串林野完全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