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一幅图。
而是一片活着的、流淌着数据的黑暗之海。
涌入脑海的是奔腾的洪流,是每一寸线缆的电阻,是每一个终端设备消耗功率时发出的微弱呻吟,是无数数据包在节点上弹跳时留下的残响。
它不是一张静态的图纸,而是一种全新的感知,一种将电信号的强弱与流动,直接在他意识中转化为三维空间感官的第六感。
大脑在剧痛中尖叫,却又本能地开始解析这片混沌。
那一簇高功率信号的密集区,是营地的主帐篷。
那个从高处发出间歇性扫描信号的,是一座瞭望塔。
而那根延伸向一辆重型装甲车的、包裹着厚重屏蔽层的粗大线缆,无疑是整个营地的指挥中枢。
一张简陋,却致命高效的秃鹫帮营地“感知地图”在林野的脑中成型,它不是用墨水绘制,而是用流动的电子勾勒。
他能“感觉”到他们,那些守在蛛网上的猎人。
而他们,也发现了他这只闯入的猎物。
一股全新的、恶毒的数据流,如同一根淬毒的钢针,猛地沿着通讯光缆反向刺来!
它不是杂乱的信号,而是结构清晰的代码,一串被武器化的指令。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灰鼠号的中控系统,用海量的逻辑悖论指令塞满它的处理器,直到核心芯片在过载中烧成一团焦炭。
逻辑病毒。
“莉莉丝,给他点颜色瞧瞧。我要那只耗子的脑子,变成一锅冒烟的浆糊。”一个粗暴、多疑的声音,通过线路中微弱的物理振动,几乎同步传入林野的感知里。
霍克。
秃鹫帮的首领,他就在干扰器的旁边。
“是……是,首领。”一个女人的声音,紧绷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莉莉丝。
病毒的速度极快,灰鼠号那简陋的防火墙在它面前薄如蝉翼,瞬间便被洞穿。
惊慌?
不,根本没有时间。
林野的意志已经催发到了极限,他做出了一个赌徒般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去阻拦或摧毁那股入侵的数据流。
恰恰相反,他主动迎了上去,用自己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那段恶意的代码整个包裹起来。
他没有消灭它,而是重塑了它。
如同一个工匠在处理烧红的玻璃,他强行扭曲了病毒的核心逻辑,保留了它致命的载波形态,却篡改了它的内在指令。
零点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