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床沿投下一片银霜，映得案头那枝姚黄牡丹愈发娇艳。这是上巳节从花摊老妇人那里得来的，此刻花瓣上还凝着露珠，隐隐散着清芬。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二姐端着药碗走进来，发间的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又在想心事？药要凉了。”

我坐起身，接过药碗。苦涩的药汁刚入口，却比往日多了丝甜意——二姐定是偷偷加了蜜。

“二姐，”我盯着碗中晃动的药汁，“你说林家男子十八岁会……发生变化，到底是什么变化？”

二姐的手顿了顿，药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清瑶那丫头，嘴倒快。”

“我都十八了，”我攥紧被角，“总该知道些什么。你和大姐、三姐都瞒着我，连武祯姐姐都……”

“小羽，”二姐在床沿坐下，指尖抚过我额前的碎发，“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当年爹娘走得急，只留下半块玉牌和一句话……”

她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半旧的玉牌，正面刻着“青鸾”二字，背面是缠绕的云纹，缺口处还沾着暗红的痕迹，像是血渍。

“这是爹的遗物，”二姐将玉牌放在我掌心，“他临终前说，林家的骨血里藏着青鸾魂，十八岁生辰时，若能引动星轨，便可破了这体弱的咒。”

我盯着玉牌，掌心传来一阵灼热，像是被火烫了般：“青鸾魂？那是什么？”

“传说青鸾是上古神鸟，主生机，亦主灾劫。”二姐望向窗外的月亮，“爹说我们林家是青鸾血脉的后裔，可这血脉太强，凡人的身子承受不住，所以……”

“所以我从小体弱，是因为这副身子容不下青鸾魂？”我突然想起上巳节老妇人的话，“那老夫人说‘十八岁生辰莫要错过’，是不是和这有关？”

二姐点头：“爹留下的手札里写，青鸾魂需得在十八岁生辰时，借星轨之力引动，方能与肉身相融。若成，便是脱胎换骨；若败……”她喉间发紧，“便会被魂火反噬，形神俱灭。”

我握紧玉牌，心跳得厉害：“那大姐和二姐的变化……”

“大姐十八岁被选入宫，是因为她的青鸾魂引动了凤气，与皇室气运相合；我十八岁通了药理，是因为青鸾魂中的生机入了血脉，能调和百药。”二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

“可我从小病弱，连药都压不住，对吗？”我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常年喝药的青斑，“所以你们都怕我承受不住引魂之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