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废弃的第七纺织厂。这里曾是工业时代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和破碎的玻璃窗,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如同巨兽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凝滞的气息。
厂区最深处的原纺纱车间,如今是王海临时的栖身之所。巨大的空间里,老旧机器投下狰狞的阴影,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絮状物,那是岁月和尘埃的混合物。王海就坐在车间中央一把不知从哪个办公室搬来的破旧旋转椅上,椅子的皮面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他很瘦,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是要被这庞大的废墟空间吞噬。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日照的苍白,眼睑半阖着,似乎永远没睡醒。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会发现他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银灰色的流光,如同静止水面上倏忽而过的微澜。
外面世界因金曜会掀起的金融风暴而天翻地覆,恐慌沿着电波和网络蔓延,无数人的命运在数字的剧烈波动中被改写。但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抽离了流速的概念,只剩下一种近乎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缓慢。
王海能“感觉”到那种弥漫开的贪婪,那是一种灼热的、躁动不安的能量,像无数细小的金针,试图刺破他周身那层无形的、粘稠的“迟缓”力场。但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调整坐姿的欲望都没有。
“懒惰……”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界隙部队的搜捕越来越频繁,赤焰盟那帮家伙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张薇那个女人似乎也掌握了更诡异的力量,还有周明轩……那个贪婪的化身,正在将整个世界拖入他的欲望漩涡。麻烦,都是麻烦。
他曾经很害怕,害怕失控的能力,害怕被抓住,害怕这莫名其妙加诸己身的命运。他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用思考,不用行动,让时间如同停滞的河流,将他温柔地埋葬。
但林默,那个如同幽灵般的存在,在他上一次能力失控、险些被界隙捕获时,通过那无处不在的“情绪传导网络”,给予了他一点“提示”。不是具体的方法,更像是一种本源的触动,关于“懒惰”真谛的惊鸿一瞥。
那不是简单的懈怠、拖延或不作为。
那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深刻理解。是对“运动”、“变化”、“消耗”这些概念的……本质性拒绝。
为什么要动?能量在运动中耗散,秩序在变化中崩解,生命在消耗中走向终结。静止,才是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