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苏晚忽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醒的感觉。胸口闷,喘不过气,像有人坐在她身上。
她想动,动不了。
空气像凝固的水,又重又黏。她睁大眼睛,看见阳台玻璃上慢慢浮现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贴在玻璃外侧,像融化的蜡。
那张脸在往里面挤。
玻璃没有碎,但那张脸一点一点挤进来,轮廓越来越清晰。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嘴的位置是一条缝,缝在慢慢张开。
苏晚想喊,喉咙发不出声。
这是7岁那年的感觉。被关进电疗室之前,她也是这样喊不出声。后来她学会了假装看不见,那些东西就真的不来了。但今天——
那张脸已经挤进来一半。
苏晚的手指忽然动了。
不是她想动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她的右手抬起来,伸到嘴边,咬破食指——不是指尖,是第二关节。
奶奶教过的。
7岁那年奶奶说:“晚晚,如果有一天那些东西又来找你,就咬这里,用血画符。画什么都可以,心里想着让它走。”
她当时问:“奶奶你怎么知道?”
奶奶没回答。
后来奶奶走了,那些东西来了,她被送去“治病”,就把这话忘了。
但现在——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起来。不知道画什么,手自己在动。一笔,两笔,三笔。她记不全符怎么画,但每一笔落下去的地方,都正好接上前一笔。
最后一笔落成。
符成那一刻,黑雾惨叫一声,像被烫伤的皮肤从玻璃上剥落。那张脸猛地缩回去,玻璃外面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她画的符,歪歪扭扭,但血色的痕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苏晚扶着窗台喘气。
胸口还是闷,但能呼吸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血还在流。第二关节,咬得很深,疼得发麻。
门被推开。
沈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牛奶。
他什么都没问。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玻璃上的血符。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那种动,像是看见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凉了叫我,给你热。”他说。
然后转身,走到阳台门前,把窗帘拉严。
他走出房间,带上门。
苏晚坐在床上,看着那杯牛奶,半天没动。
热牛奶。上一次有人给她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