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恐惧，也许是赎罪的决心，他看见了赵六的虚影。

看见那扭曲的四肢，看见那空洞的眼窝，看见那滔天的恨意。

他没有躲，也没有跑。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赵六的虚影，跪了下来。

“六子。”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对不起你。”

赵六的虚影动了动。

“那年我贪钱，我没想害人。”

陈货郎眼泪又流了下来，“周掌柜说，只是吓唬吓唬赵老板，让他把钱交出来，我没想过会死人。”

虚影缓缓飘近。

怨气像无数根触手，从赵六身上伸出来，缠向陈货郎。

“后来你们死了。”

陈货郎继续说，“我每天都睡不着，我给赵老板一家立了牌位，每天烧香，我去庙里捐钱，求菩萨超度你们。可我知道，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怨气触手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手臂、胸口。

冰冷的触感，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六子。”

陈货郎抬起头，看着赵六空洞的眼窝，“你杀了我吧。我该死。”

虚影停住了。

怨气触手还在收紧，陈货郎的脸开始涨红，呼吸困难。

“但是。”他挣扎着说出最后几个字，“阿念姑娘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

说完，他闭上眼睛。

赵六的虚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怨气触手猛地收紧。

陈货郎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跪在那里，任由怨气侵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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