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你会想，为什么不再早点杀他？为什么当初要信他？为什么爹娘不要你？怨气只会更重，你会变成真正的厉鬼，见人就杀，第一个，可能就是我，或者我娘。”

女鬼僵住了。

抓着他肩膀的手，微微发颤。

“那你要我怎么办？！”

她哭喊起来，声音凄厉，“我等了三个月！井水那么冷，那么黑，我的孩子还没成形就被药打下来，他凭什么活着？凭什么？！”

林七感觉到，控制松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猛地抬手，不是拔刀，而是抓住了女鬼搭在他肩上的手腕。

入手冰凉刺骨，还带着井里泡着特有的腐烂味。

“我是捕快，我会给你公道。”

林七盯着眼前虚无的空气，仿佛能看见那个浑身湿透、双眼淌血的红衣女子。

“不是私刑，是真正的公道，让该认罪的认罪，该伏法的伏法，让你和孩子，有名有姓地入土为安。”

女鬼怔住了。

“你做得到吗？”

“不试一下又怎么能知道。”

林七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符，不是法器，是一小截用油纸包着的、干透的饼渣。

他娘中午塞给他的，他没吃完。

“吃吧，三个月没吃东西了吧”

“我娘说，饿死鬼最可怜，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

林七把饼渣放在井沿上，声音很平，“我不知道对不对。但如果你还信一点人间的东西，信我一次。”

寂静。

漫长的寂静。

然后，林七肩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滴水声也停了。

虫叫声和风声重新回到了耳朵里。

赵莽还在不远处张望，似乎完全没察觉刚才的异样。

只有井沿上的饼渣，不见了。

地上多了一行水渍写的字：

“寅时，王福后院小门。”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