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
三更锣响时,林七正蹲在县衙后院磨刀。
不是衙门的刀。
是他爹留下的一把老佩刀,刀口卷了,木柄被血染的发黑。
三年前他爹死在了衙门,全身的皮不见了,只剩下这柄刀死死攥在手里。
“林七!”
同僚赵莽提着灯笼跑来,脸色古怪:“城西,枯井巷,出事了。”
“命案?”
“比命案邪乎。”赵莽压低嗓子。
“更夫老王说看见井里爬出个穿红嫁衣的,往杨柳胡同去了。”
林七手一顿。
杨柳胡同,只住着一户姓王的。
绸缎商,王福。
他想起卷宗室里那份被火烧了边角的旧档案。
三个月前,周家女儿投井,身上穿的,就是红嫁衣。
“头儿怎么说?”
“头儿喝醉了。”赵莽苦笑。
“让咱们先去看看,别惊动了那东西。”
林七把刀插回旧刀鞘,系在腰后。
两人提灯往城西去。
枯井巷到了,那口老井黑呼呼的。
现场没有鬼。
不过井沿上,有一道湿漉漉的手印,井边夹着枯黄的水草。
手印的方向,直朝着杨柳胡同。
“真、真爬出来了?”赵莽嗓子发干。
林七蹲下,手指碰了碰手印。
凉的,腥的,带着河底淤泥特有的腐味。
他抬头看向胡同深处,王福家的后院墙头,挂着一截被勾破的红绸。
“不是爬出来的。”
林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是有人把她捞出来,又‘送’过去了。”
话音刚落。
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太静了。
刚才还有的虫叫,赵莽的呼吸声,甚至风声。
现在全没了。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梆梆的。
然后,他听见了滴水声。
滴答。
滴答。
就在他背后,一步远。
林七的手按上刀柄,眉头冒起了冷汗。
不能回头,老捕快说过。
夜里独行,肩沉背冷,千万别回头。
可那只惨白的手,还是从他肩后,慢慢的伸了过来。
五指纤细,指甲缝里塞满青黑色的井泥。
手腕上,挂着一段褪色了的红绳,绳上还拴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