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仙狱位于青云仙门最深处,是关押触犯门规弟子的禁地,此地灵气枯竭,寒气刺骨,石壁之上布满禁制,隔绝了一切外界的气息与声响,终年不见天日,唯有一片死寂与阴冷,是所有弟子闻之色变的恐惧之地。
云舒晚被执法弟子强行推入囚室之中,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在外。囚室狭小逼仄,只有一方冰冷的石床,地面潮湿不堪,寒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蜷缩在石床的角落,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料,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过半日之间,她从满心欢喜的甜蜜,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一刻,谢临渊还温柔地站在她身侧,承诺会护她一生安稳,会为她调理身体,会陪她走过往后岁月。可下一刻,她便被冠以邪修的罪名,打入阴冷的锁仙狱,成为人人唾弃的卑劣之徒。
污灵散的药力还在体内肆虐,灵气依旧紊乱不堪,那缕黑气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缠在她的周身,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她拼命想要运转心法驱散黑气,可每一次灵气运转,都会引来经脉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她自入师门以来,谨守规矩,刻苦修炼,从不与人争执,从不招惹是非,即便被苏灵玥数次刁难陷害,也从未心生怨怼,从未想过害人。她只是想要一份安稳,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想要一段简单温暖的情意,为何这般艰难,为何这般坎坷。
药圃之中的一切,分明是苏灵玥的圈套,分明是师尊的刻意偏袒,可所有人都不信她,所有人都将她视作邪修,所有人都要将她推入深渊。
最让她心痛的,不是冰冷的囚室,不是刺骨的寒气,不是满身的冤屈,而是谢临渊眼中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
她知道,他信她,他拼尽全力护着她,他为了她违抗师命,身受压制。
可那一丝错愕,还是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底,一碰就疼,一想起就心酸。
她开始害怕,开始不安,开始茫然。
她怕这份情意,经不起反复的陷害与挑拨。
她怕这份信任,抵不过铁证如山的流言与偏见。
她怕有朝一日,连他也会觉得,她真的是那个心术不正、修炼邪术的恶人。
锁仙狱的寂静,将这份不安与茫然无限放大,一点点蚕食着她心底的温暖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