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青溪镇的街巷间肆意穿梭,光秃秃的枝桠被风吹得发出凄厉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萧瑟与寒凉。镇子边缘的破巷之中,墙根下蜷缩着一道单薄的身影,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格外无助可怜。
那是云舒晚。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布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额间却滚烫得吓人,昏沉的意识像是被浓雾包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那片混沌。她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记不起自己的来历,更记不起自己从何处而来,要往何处去,脑海之中唯有几片破碎到无法拼凑的光影——一袭翩跹的白衣,一双冰凉的指尖,还有一道沉冷得让人心尖发颤的声音,可这些碎片太过模糊,她越是用力去回想,脑袋便越是疼得厉害,到最后只能放弃,任由自己沉沦在茫然与无助之中。
她只隐约记得,有人曾唤过她舒晚,至于完整的姓名,早已淹没在遗忘的深渊里。
剧烈的咳嗽声从她喉咙间溢出,扯得胸腔传来尖锐的痛感,云舒晚忍不住将身体蜷得更紧,小小的一团缩在墙角,睫毛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像一只被风雪遗弃、即将冻僵的雀鸟。她的意识一点点涣散,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永远沉睡在这场风雪之中时,一双干净整洁的青布靴,轻轻停在了她的面前。
云舒晚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位身形清挺的少年,身着素色粗布长衫,料子普通,却被洗得干干净净,少年眉眼干净利落,轮廓尚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可那双墨色的眼眸之中,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与安静。他手中提着一个竹制药筐,筐里装着带着露水的草药,显然是刚从后山采药归来,正是独自在青溪镇居住、以采药换粮为生的谢临渊。
谢临渊自小便是孤儿,性子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打交道,却生了一副软心肠,见不得弱小受苦。他低头看着墙角奄奄一息的少女,眉头微微蹙起,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一句她的来历,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几乎没有重量,唯有透过布衣传来的滚烫温度,清晰地落在他的手臂上,烫得他心头莫名一紧。
一种毫无缘由、却无比清晰的熟悉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漫上心头。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光里,他也曾这样抱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