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疗养院铁门前,陈伯庸没急着下车。他把铜壶放在膝上,手指在壶嘴朝向的位置轻轻敲了三下。林凡盯着那动作,喉咙发紧。苏夜靠在副驾闭目养神,血迹已经干在衣领上,像一块暗色补丁。
“静默基金会收容的都是失控者。”陈伯庸推开车门,“你不是第一个来看的人。”
林凡跟着下车,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响。铁门自动滑开,没有保安,没有登记处,只有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向主楼。墙壁刷成灰白色,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光线均匀得让人不适。
“他们管这叫疗养院。”陈伯庸边走边说,“其实是个牢笼。”
走廊尽头站着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他抬头看了林凡一眼,没说话,直接带路往右拐。林凡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戴着银环,和照片上那个研究员一模一样。
病房区很安静。每扇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编号,没有名字。林凡经过第三间时,听见里面有人低声念叨什么。他放慢脚步,听见一个词——“林婉”。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猛地停下,转头看向病房门。陈伯庸察觉到他的动作,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停。”声音压得很低,“认知枷锁生效时,他们会遗忘自己是谁,但有些记忆碎片会漏出来。”
林凡甩开那只手,径直走到窗边。窗户是铁框玻璃,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病人的脸。那人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嘴里还在重复那个名字。
“她三年前被收容。”白大褂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能力是‘情绪共振’,能放大半径十米内所有人的恐惧。议会判定她为高危个体。”
林凡伸手碰了碰铁窗。指尖刚触到金属,眼前突然浮现出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从病人身上飘散出去,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空气里。他知道那是被抹除的能力值。
“概率之眼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陈伯庸站在他旁边,“但也不全是假的。”
林凡收回手,掌心发烫。他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这次没再停留。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每一扇后面都关着一个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只是呆坐。没有人喊叫,没有人砸门,安静得像博物馆里的标本柜。
“为什么带我来?”林凡问。
“让你看看拒绝合作的下场。”陈伯庸语气平静,“议会最近在找新的锚点,你父亲留下的数据让他们很感兴趣。如果你不想变成展品,最好主动配合。”
林凡没接话。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单向玻璃。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