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晏捏着皱巴巴的进货收据，指尖蹭着边角的油墨，头一回觉得当初在学校混日子没学好数学，实在是太明智了，不然怎么能凸显他家大掌柜的厉害？

苏晚晴指尖点着收据上的数字，只扫了一眼就皱起眉，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不对啊，你昨天进21丈红碎花布，1块7毛五一尺，总共是36块7毛5，

你收据上写的36块9毛5，多出来两毛钱花哪了？是不是偷偷买烟抽了？”

她算账快到连零头都错不了，陆承晏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憋得脸都红了，半天才磨磨蹭蹭从棉袄内侧口袋里掏出来个皱巴巴的小纸包，打开是俩塑料水钻发夹，一个粉的一个蓝的。

钻面在煤油灯下还闪着细碎的光：“昨天进货见供销社小姑娘都戴这个，好看，给你买了个粉的，蓝的给刘丫，我没抽烟。”

苏晚晴愣了愣，伸手捏起那个粉发夹，塑料壳子还带着他的体温，她故意板着脸：“两毛钱能买三斤红薯呢，乱花这钱干啥。”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发夹别在了鬓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旁边踩着缝纫机的几个婶子都笑出了声：“哎哟小陆可太疼媳妇了，这发夹戴在小苏头上，比县城的女同志还好看！”

陆承晏挠着头憨笑，刚要说话，外面赶大集的喇叭声就传了进来，他赶紧把刚做好的二十件童装往门口的架子上摆，都是苏晚晴熬了两个晚上选的款，天蓝色的绣着小老虎，粉红色的绣着长耳朵兔子，膝盖处特意缝了可拆卸的厚帆布护膝，小孩跑跑跳跳磨破了拆下来洗就行，不用整件拆洗，省了不少功夫。

刚摆上没两分钟，就有个带小孩的婶子凑过来，捏了捏布料软乎乎的，眼睛亮了：“这小棉袄真俊啊，多少钱一件？”

“一块二，不用布票，护膝能拆下来洗，穿两年都没问题。”苏晚晴笑着把小孩拉过来比了比大小，刚好合身。

“这么便宜？”婶子愣了愣，自己在家做一件小孩棉袄，光买布就得花一块钱，还要搭功夫缝，这现成的还带刺绣，比自己做划算多了，当场就掏了钱，把粉兔子的棉袄套在自家闺女身上，小姑娘美得转了好几个圈。

周围赶大集的人都围了过来，你摸我看的，本来还有人嘀咕“小孩长太快，买新的浪费”，一听说护膝能拆，耐脏还不用布票，立马就动了心，尤其是家里有男孩的，平时膝盖三天两头磨破，做衣服都赶不上磨的速度，这带护膝的简直送到心坎里了。

“给我来件蓝老虎的，五岁娃穿的！”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