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过供销社的灰瓦，暖乎乎的晒在杂货铺的玻璃柜台上。

苏晚晴蹲在货架前整理刚做好的儿童棉袄，指尖沾了点白棉花絮，刚要拍掉，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笃笃的拐杖敲地声，还有周婆婆哑哑的笑：“小陆啊，小苏啊，在家不？”

陆承晏正蹲在储物间点剩下的冰棍库存，入秋后白天还能有二十多度，孩子们爱买，就是早晚凉，跑村的刘丫和狗蛋手都冻得通红，再过半个月天彻底冷透，就该停了冰棍生意，专心做棉袄。

听见声音他赶紧起身迎出去，就看见周婆婆挎着个竹篮子站在门口，蓝布衫的袖口沾了点露水，篮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灰灰菜，叶子还嫩生生的，沾着刚从坡上挖下来的湿泥。

“刚在后坡挖的，鲜着呢，拌点玉米面做菜团子最好吃。”周婆婆把篮子递过来，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划了好几道细口子，是被坡上的荆棘刮的，“我一个老婆子吃不完，你们年轻人干活累，多吃点新鲜的。”

陆承晏接过篮子，指尖碰到老人糙得像树皮的手背，心里猛地一酸。

前世他最浑的时候，欠了张彪八十块赌债，被打断了腿扔在村头的雪地里，冻得快断气了，路过的人都嫌他晦气，绕着走。

只有周婆婆偷偷揣了半个热红薯塞他怀里，还把家里仅存的半罐獾子油拿出来给他涂冻伤，蹲在雪地里给他揉冻僵的腿，一边揉一边掉眼泪，说“小晏你别浑了，你爷爷要是看见你这样，得心疼死”。

后来他发了财回来找周婆婆，老人已经走了三个月，坟头的草都长了半人高。

邻居说她走之前还念叨“小晏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菜团子，不知道现在吃上热饭没有”。那是他除了苏晚晴死之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婆婆，您下次挖菜喊我一起，坡上滑，您别摔着。”陆承晏把老人扶到屋里的小马扎上，苏晚晴已经倒了热糖水递过来，还拿了块刚烤好的红薯塞到老人手里，“您快趁热吃，甜得很。”

“哎，好孩子。”周婆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啃了口红薯，抬头看见货架上挂着的亮色棉袄，眼睛亮了亮，“这小褂子真俊啊，比我年轻时候穿的花布衫还好看，小苏的手是真巧。”

“都是按您上次说的，领口做宽点，老人穿也舒服，我特意做了两件您穿的藏青色的，您试试合不合身。”

苏晚晴说着就从货架后面翻出两件厚棉袄，塞到周婆婆手里，料子是柔软的灯芯绒，里子填了厚厚的棉花，暖和得很。

周婆婆赶紧摆手：“哎呀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