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承晏就揣着钱和布票出了门，棉袄口袋里塞着苏晚晴天不亮就起来烙的玉米饼。

还有她硬塞的二两粮票，指尖还留着她刚才塞粮票时蹭到的温度：“路上饿了就去国营饭店买个热乎的吃，别啃冷饼子，听见没？”

“知道了，你在家做活别熬太晚，针戳破了就歇会儿。”陆承晏捏了捏她冻红的脸，转身往县城赶，先去国营食品厂拉了今天的一千根冰棍。

刚好碰到赵磊蹬着自行车过来接货，他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自己扛着空布袋子往供销社走。

这次要囤五十斤碎花布头，够做代销点订的五十件拼布小褂，他跟供销社管布头的老李磨了半天，按四毛五一斤结的账，比上次便宜了五分钱，还蹭了一大包免费的衬布边角料，刚好做领口的内衬，能省不少钱。

出供销社的时候刚过十点，风裹着国营饭店的肉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陆承晏脚不自觉停了下来，透过饭店的玻璃窗能看见刚蒸好的肉包子，白白胖胖的，油都浸透了屉布，一毛钱一个，还要一两粮票，是顶金贵的吃食。

他想起上周苏晚晴蹲在院门口择菜，看着隔壁王婶家的小子攥着个肉包子啃，眼睛直勾勾盯了好半天，直到那小子吃完了跑远，她才低下头继续择菜，嘴里还念叨“肉包子有啥好吃的，不如玉米饼顶饿”。

那时候他就知道，她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长这么大，她也就嫁过来那年过年，在苏家蹭了小半个凉包子，还被她妈骂了半天“吃白食”。

陆承晏摸了摸口袋里苏晚晴塞给他的二两粮票，本来是让他饿了买吃的，他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国营饭店，递上两毛钱和二两粮票：“同志，拿两个肉包子，打包。”

服务员用旧报纸给包了三层，递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烫得他指尖一缩，赶紧掀开棉袄的衣襟，把纸包塞进最里面的贴身口袋，贴着心口捂着，怕凉了。

棉袄布料厚，热气透出来，烘得他胸口暖乎乎的，连风都不觉得冷了。

刚走出饭店门口，就撞见王二柱蹲在墙根蹭别人的剩面吃，看见他揣着热包子，酸得牙都倒了，阴阳怪气地喊：“哟，陆大老板现在阔气了，都吃上肉包子了？赚俩钱就瞎造，小心过两天连冰棍都进不起！”

陆承晏连眼神都没给他，按了按胸口的包子，语气平淡：“我给我媳妇买的，关你屁事。”说完转身就走，留王二柱在后面气得踢墙。

回去的公共汽车挤得很，有人背着蛇皮袋往他这边挤，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