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飘着新擀的面条香。
苏晚晴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站在案板前揉面,手指上沾着点白面粉,刚涂过蛤蜊油的指节灵活地翻着面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调,她今天太高兴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手里攥着这么多钱,第一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连揉出来的面都比平时软和。
陆承晏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得又稳又准,松木柴“咔哒”一声裂成两半,码得整整齐齐堆在墙根。
他耳尖动了动,刚才就听见院墙外有轻手轻脚的脚步声,以为是过路的,直到那脚步声停在院门口,半天没动,他握着斧头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没露半分,抬头朝灶房喊:“晚晴,面和软点,我爱吃你擀的手擀面。”
“哎!”苏晚晴脆生生应了一声,低头抹了点玉米面在案板上,刚要擀,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半锈的门闩直接被踹断,“啪嗒”掉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苏晚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擀面杖“咚”地掉在案板上,差点砸翻装面粉的瓦盆。
她抬头就看见张彪叼着半根烟站在院门口,喇叭裤的裤脚磨得毛边,身上沾着一股冲人的散白酒味,左边脸还肿着一块,显然是昨天被家里人打的,眼神阴恻恻的,像条盯着猎物的野狗,一进来就斜着眼往灶房瞟,目光黏在苏晚晴脸上,笑得不怀好意。
隔壁王婶听见动静,“唰”地就爬上了墙头,瓜子皮都还粘在嘴角,等着看陆承晏的笑话,旁边还凑了两三个看热闹的街坊,脑袋挤在墙头上,交头接耳。
“陆承晏,你行啊。”张彪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吐,用脚碾得稀碎,晃悠着往前走了两步,手里还拎着个半块砖头,“昨天逼我写保证书,还他妈拿严打吓唬老子?你真当老子是吓大的?”
苏晚晴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就往陆承晏身后跑,手里还攥着那根掉在案板上的擀面杖,指尖攥得泛白,挡在陆承晏后腰的位置,声音虽然抖,却硬挺着没往后躲:“你、你别过来!我们要喊人了!”
“喊啊,你使劲喊。”张彪嗤笑一声,眼神更下流了,上下打量着苏晚晴,“小嫂子长得还挺俊,天天在家擀面可惜了,不如跟我去县城玩两天,你欠我的那二十五块钱,我就当给你买新衣服了,怎么样?”
这话太脏,陆承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伸手往后一捞,把苏晚晴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拎着的斧头“咚”地往地上一剁,斧刃直接嵌进泥地里半寸,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