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唢呐喧天,没有锣鼓开道,甚至连一串象征性的鞭炮声都吝啬响起。
腊月十八,据说是钦天监算出的“黄道吉日”。可这吉日,对于林惊鸿而言,不过是又一场公开处刑。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枯叶,打着旋儿,掠过空旷冷清的街道。
一顶再寒酸不过的暗红色花轿,由四个面无表情、脚步沉缓的轿夫抬着,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帝都的街巷。轿子陈旧,边角的漆皮都已剥落,透着一股子穷酸晦气。这与其说是亲王迎娶正妃的仪仗,不如像是哪户贫寒人家悄摸发送未出嫁便夭折的姑娘。
没有嫁妆队伍,没有送亲亲人,甚至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有。
林惊鸿独自一人坐在摇晃的轿子里。
身上是内务府按制送来的王妃吉服,大红的云锦,金线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华贵非常。可这鲜艳夺目的红,穿在她身上,却像是一滩凝固的血,突兀而刺眼。
头顶的鸳鸯红盖头,遮蔽了她的视线,只余下一片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暗红。
轿外,是压抑不住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抬去擎王府冲喜的花轿!”
“我的天,就这么一顶破轿子?连个吹打的都没有?”
“啧啧,真是造孽啊,林将军在天之灵,怕是都不得安生。”
“小声点!别惹祸上身!那擎王府……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听说那王爷自从残了以后,越发变态,前头几个……都没好下场……”
“这林小姐,怕是凶多吉少喽……”
那些声音,或同情,或嘲讽,或畏惧,或纯粹看戏,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轿帘上,也敲打在她的心上。
可她依旧端坐着,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甲却无意识地抠着吉服上冰冷的金线绣纹。掌心那道结痂的伤痕,在暗处隐隐作痛。
她想起接旨那日,父亲麾下几位旧部曾悄悄来访,欲拼死护她离开。她拒绝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去?”她当时的声音很平静,“况且,陛下正愁没有由头清理父亲在军中的影响。我若走了,正好给了他把柄,那些追随父亲的将士,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她不能逃,也无处可逃。
这顶花轿,是她自己选择踏进来的。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冲喜”使命,也不是为了苟全性命于这污浊世间。而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死因存疑,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