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是被晃醒的。

不是普通的晃动，是那种火车过弯道时的规律摇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坐在一张靠窗的座椅上，窗外是漆黑的隧道壁，灯光从头顶的灯管洒下来，惨白。

他低头看手腕。

那块表还在，屏幕亮着：

【任务名称：幽灵列车】

【任务地点：K1973次列车】

【核心规则：猜拳】

【危险等级：C】

【当前存活：15/15】

【任务简介：列车将在15分钟后到达第一站。每到一个站点，必须选出两人进行猜拳，输者将被“它”吃掉。请找出正确的规则，活到最后。】

【特殊能力：您可以看到错误的规则】

【当前污染值：9/110】

周立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节老式绿皮火车的车厢。深绿色的座椅，两两相对，中间是褐色的折叠桌。行李架上零星放着几个包，窗户紧闭，窗帘半拉着。

车厢里坐着人。

他数了一下——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五个。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歪了，正在揉太阳穴。一对年轻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上，还没完全清醒。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闭着眼睛像是在念经。一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正警惕地看着周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大学生模样，手里攥着手机。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十六七岁，缩在角落里。还有几个普通人模样的男女，都在陆续醒来。

最后一排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周立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明明坐在那里，但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总觉得像隔着一层水雾，模模糊糊。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小桌上，一动不动。

周立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不是人。

那是“它”。

他低头看表，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特殊提示：“它”初始位于最后一排座位。每吃掉一个人，将向前移动一个座位。当“它”移动到后排座位的最前面（即倒数第一排的最左侧座位）时，将解除限制，杀死所有人。】

周立数了数。最后一排有五个座位。“它”现在坐在最右边。吃掉一个人，向左移动一个。吃掉五个人，就会移动到最左边。

五个人。

他握紧拳头。

车厢前方，广播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