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晕染成一片黑。

胡睿声音低下来：“你还记得吗？那个追着你喊‘别弃坑’的读者。”

林小宇呼吸一滞。

有这么个人。邮件地址现在还躺在他旧邮箱里，ID叫“真相至上”，后来账号注销了，IP追踪不到。

“你……是你？”

胡睿点头。

下一秒，整条右腿“咔”地炸开。机械结构崩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纸卷。

全是退稿信。层层缠绕，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活着的文字器官。

“我穿越叙事层来找你。”

“结果发现，你要救的人，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你的剧情残渣。”

林小宇脑子嗡了一声。怪不得他醒来第一句就是“退稿信”。怪不得他知道林烬。这家伙根本不是被救醒的，他是……从文字里爬出来的。

林小宇握紧铅笔：“那你现在想干嘛？替天行道？清算作者？”

胡睿盯着他，眼珠开始泛白。

“我不想清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写下‘本章作废’？”

林小宇喉咙发紧。

那一晚他删稿时手都在抖。母亲病危通知刚到，医药费缺口八十万，他盯着文档看了三小时，最后敲下四个字。

不是因为写不出，是因为……不想再写了。

“关你屁事。”他硬着嘴。

胡睿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那泪，是墨色的。

他抹了把脸：“好啊。你不说是吧？”

他抬起左手，猛地撕开自己胸口。

没有血，只有一叠泛黄的稿纸，从肋骨间抽出来。

林小宇一眼认出——那是他弃坑前最后一章的草稿。写着胡睿之死的那一段。

胡睿笑了，笑得很难看：“你想改？那就来改啊。看看这次，是谁先裂开。”

他把稿纸往空中一抛，纸页自动展开，悬停半空，上面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

林小宇瞳孔骤缩，那不是他的字迹。是……胡睿的笔体。

“你他妈想当执笔者？！”

胡睿不答，手指在空中划动。

一行字浮现：

【林小宇，跪下。】

林小宇膝盖一软。

真的弯了下去。

他咬舌抵抗：“卧槽！这是老子的能力！”

胡睿冷冷道：“曾经是。现在——轮到我写了。”

稿纸翻页，发出枯叶摩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