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
二十一时。
月亮升到槐树梢头。
鼬站在自家门口。
门扉紧闭,缝隙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声响隐约传来——瓷器轻碰,水流,然后是碗架合拢的木钝音。
他抬起手。
苦无柄的凉意还残留在掌心。
——三小时前,根部武器库。
他选了最普通的制式苦无。
不是根部专用的山茶花纹。
不是任何能追溯来源的印记。
只是一枚干净的、没有历史的铁。
此刻那枚苦无就藏在他袖口里。
重量十七公分。
他还没有握它。
只是让它贴着腕骨,像一枚即将发作的旧伤。
门开了。
不是他敲的。
富岳站在门内。
父子隔着三十公分的门槛,对视。
“……回来了。”
“是。”
“任务结束了?”
“……是。”
富岳没有问“什么任务”。
他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
“你妈做了茄子。还热着。”
鼬没有动。
他站在门槛外。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进门廊,投在父亲脚边。
像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父亲。”
“……嗯。”
“今晚——”
他顿了顿。
“——有人来找过我吗?”
富岳没有说话。
他看着鼬。
十六年前,他把这个婴孩第一次抱在怀里。美琴产后虚弱,是他亲手剪断的脐带。
那夜的月亮也这么圆。
他给长子取名“鼬”。
——像鼬这种动物,孤勇,敏捷,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猎物。
他希望这个孩子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刀。
是猎手。
“……没有人来过。”
他说。
“只有佐助等了你很久。”
鼬低下头。
“……他睡了吗?”
“睡了。”
沉默。
富岳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鼬没有动。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袖口里,那枚苦无正在变暖——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