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江南市,深秋。
林清玥站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天台边缘,俯瞰脚下的城市。
黄昏时分,城市正在经历一天中最温柔的交接——下班的车流汇成缓慢移动的光河,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余晖,远处居民区的窗户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的灯。这一切如此寻常,寻常到让人几乎忘记,三个月前的此刻,她正站在昆仑之巅那扇门前,准备踏入归墟。
“又在发呆?”
身后传来陆霆琛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在看灯。”她说,“一盏一盏亮起来的样子。”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
“小时候住在祖宅,”他说,“夏天的傍晚,我爷爷总喜欢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他说,看灯亮起来,就知道家家户户都平安。”
林清玥转头看他。
“你爷爷是个好人。”
“是个好守门人。”陆霆琛纠正她,“他只是运气好,守的那几十年,归墟一直安静。”
林清玥沉默片刻。
“陆青珩的骸骨,下葬了吗?”
“上周。”陆霆琛说,“按照他遗愿,葬在昆仑山脚下一处向阳的山坡。秦老批了块地,立了碑,没写名字,只刻了一行字——‘第十七代守此关者’。”
“你会去看他吗?”
“每年清明。”陆霆琛说,“带着承志刀去。让他看看,第十八代还活着,刀还在,门还关着。”
林清玥轻轻点头。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你呢?”陆霆琛问,“那四十七位逆命者的骸骨,都安置了?”
“嗯。”林清玥说,“秦老专门在昆仑前哨站旁边建了一座纪念堂。四十七块灵位,朝向归墟的方向。他说,让她们看着,她们用命守的世界,一直好好的。”
陆霆琛看着她。
共生契约传来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池深水。但他知道,那池水下,有她从未言说的重量。
“想她们吗?”他轻声问。
林清玥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
“想。”她说,“尤其是最后看见的那一对——抱在一起的那一对。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个时代,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们走的时候,不孤单。”
她顿了顿。
“像我一样。”
陆霆琛伸出手,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