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昆仑之巅,需要有人留下。”
他看着她。
“你留下,还是我留下?”
林清玥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陆青珩石壁上的刻字、十七代守门人的宿命、四十七位逆命者的陨落——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答案:要镇守那扇门,必须有人献祭。
可以是守门人。
也可以是逆命者。
或者,两个人一起。
“我不会让你留下。”林清玥说。
“我知道。”陆霆琛说,“所以我在问你——如果你必须做出选择,你会选什么?”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极亮,像两簇不灭的火。
林清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九百年前,我在昆仑之巅坐了三百年。”
陆霆琛没有打断。
“那时我以为,大道无情,岁月漫长即是孤独。我以为斩断凡尘、独坐云端,才是修行者的正途。”她顿了顿,“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淡金色的共生契约印记之下,那缕紫色纹路在暗光中清晰可见。
“四十七位逆命者,每一位都留下过什么。”她说,“有的是命,有的是骨,有的是灵魂。她们用自己填进那扇门,换这人间万年平安。”
“我不是她们。”
她抬眼,直视陆霆琛。
“我会去昆仑之巅。我会面对那扇门。但如果要我选——把你留在这里,自己进去填那个无底洞——”
她一字一顿。
“我不选。”
——
凌晨五时四十五分。
昆仑之巅,海拔六千七百米。
直升机在距离峰顶三公里的位置被迫返航——前方空间扭曲太过剧烈,任何飞行器都会被撕成碎片。最后两公里,必须徒步。
林清玥与陆霆琛并肩走在万年冰川上。
这里没有路。冰面被狂风雕刻成无数锐利的刃脊,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入深不见底的冰裂缝。但两人都不需要路——陆霆琛战气外放,罡元境的感知让他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位置;林清玥神识铺开,金丹期的灵力形成无形屏障,将暴风雪隔绝在外。
天色渐亮。
极地的晨曦来得缓慢而庄严。东方天际先是一线灰白,然后慢慢洇开淡青、浅金、绯红。最后,当第一缕阳光越过群山洒向峰顶时——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前方百米处,昆仑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