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分，二号线始发站。我站在站台中央，攥着扶手，从第一班车等到第三班车。老弱病残专座空着。头顶灯管还是坏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周城没有出现。林晚也没有出现。上午十一点，蹲在站台角落，手机快没电了。我开始怀疑。上次我是4月17日在站台遇见林晚的。今天是4月15日。

她还没到出现的时间。那我这两天做什么？等。还是主动去找？我没她电话。没她地址。只知道她是民俗学研究生，但哪个学校？我甚至连她全名是不是“林晚”都不确定。

我站起来，往出站口走。出站闸机旁边，立着一块地铁公告栏，上面贴着线路调整通知、失物招领、警方寻人启事。寻人启事最下面那张，是一张中年女人的照片。“张秀梅，女，54岁，4月8日于二号线走失……”

我盯着那张照片。不是因为她像谁。是因为那张寻人启事旁边，贴着一张小纸条。

巴掌大，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两行字：

“食影。老南站调度室。”“4月17日14:00。”笔迹工整，用力很轻。

正常光线下几乎看不见。我伸手揭那张纸条。

指尖刚碰到纸边——“你在干什么？”

齐颈黑发。旧帆布包。清冷的眉眼。她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拎着一杯豆浆。是林晚。但不是4月17日的林晚。是4月15日的林晚。

她不认识我“这纸条是你贴的？”我问。她没回答。她走过来，把豆浆放在公告栏边缘，从包里抽出那本线装古籍，翻开，书脊朝上。开始核对纸条上的字和古籍里的某一行。

完全当我是空气。我站在旁边等她核对完，把古籍收回包里，端起豆浆，转身要走。

“你认识周城吗？”我开口。

她停住。没回头。

“你是谁。”

“我叫江潮。”我说，“4月22日，二号线会死一个人。他叫周城。四十五岁，轨道检修员。”

“他有个儿子，”我继续说，“或者他认为自己有儿子。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光头，结疗了，想去海洋馆。”

我把钱包里那张照片抽出来，递过去。

“这是他手机里存的照片。他消失的时候，我捡到了。”

林晚低头看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然后她说：“这张照片，你从哪里得到的？”

“周城的公文包里。”

“公文包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