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的脖子被衣领勒得生疼，整个人几乎被提了起来，脚尖堪堪点地。

鼻尖萦绕着一股沐浴后清雅的香气，混合着虞晚音身上因激动而升腾起的热意。

这张脸，近看更是毫无瑕疵，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怀疑、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的手在抖，力气却大得惊人。

苏离的大脑飞速运转。

赌对了。

她果然听懂了。

现在，不能慌，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必须让她自己完成最后的确认。

虞晚音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那个谁……到底是谁？”

殿内死寂，连窗外的虫鸣都消失了。

苏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任由她抓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动而无害的姿态。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比之前更轻，更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的声音，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今天的月亮，是方的还是圆的？”

虞晚音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毫无逻辑，荒诞不经，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她脑海深处那把尘封已久的锁。

是暗号！

是只有他们才能听懂的暗号！

她揪着苏离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那双凤眸里的疯狂和警惕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烈波动的情绪。

她胸口急速起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终于，她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与苏离拉开距离。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虞晚音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那份属于贵妃的仪态似乎又回来了，但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她郑重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学院派味道的伦敦腔，一字一顿地问道。

“Howareyou?”

来了！

终极对暗号！

苏离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梦游般的迷茫。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同样标准的教科书式发音，脱口而出。

“Fine,thankyou,andyou?”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