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林骁骑着那辆快散架的电瓶车,在雨幕里穿行。挡风玻璃早裂了,雨水顺着缝往里灌,他眯着眼,尽量不让水糊住视线。
背后保温箱里的黄焖鸡飘出香气,钻进鼻子里。他咽了口唾沫,把注意力拉回路面。
手机响了。
您好,您的订单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都超时二十分钟了!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骂过来,信不信我投诉你?
林骁张了张嘴,想解释暴雨绕路的事。但最后只说了句:抱歉,马上到。
挂掉电话,他把车速又拧高一格。电机发出刺耳的嗡鸣,像在抗议。
手腕上的校牌突然烫了一下。
林骁低头瞥了一眼——那块破塑料牌子边缘亮起黄光,上面的数字在跳:
「ZI值:127→341」
他攥紧车把。
这玩意儿人人都有,出生就被植入芯片,连着什么ZI系统。官方说是监测情感健康,但街坊私下都传:ZI值过500就上观察名单,过1000——
没人知道过1000会怎样。
因为那些人都被带走了,再没回来。
林骁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今天送了多少单,明天还要送多少,那个骂人的顾客长什么——
「ZI值:341→512」
校牌更烫了。他甩了下手腕,没用。
别想了。别想手术费。别想那个数字。
别想父亲。
可脑子不听使唤,那些画面自己翻上来——
两年前,也是这种雨夜。铁脊堂一夜烧成灰。那些穿黑制服的人站在火场外,一动不动,连救火的意思都没有。
后来父亲失踪了。
武馆没了,家没了,他从私立学校的尖子生变成送外卖的辍学少年。剩下的只有一个生病的妹妹,和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木牌。
「ZI值:512→876」
校牌震了一下,黄光变刺眼,烫得他手腕生疼。
数字还在往上蹿。
「ZI值:876→1027」
红光亮起,屏幕弹出一行字:
「警告:ZI值突破安全阈值」
「已上报临江分局」
「定位追踪已启动」
林骁的手一松,车把差点脱手。
不到三秒,远处街角传来引擎轰鸣。
他扔下电瓶车就跑。
保温箱摔在地上,黄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