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温哥华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沿着街道铺开，在偶尔放晴的春日阳光下，整座城市像笼罩在一片温柔的云霞里。

乔艺雨坐在斯坦利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捧着刚买的咖啡。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灰色毛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大学生没什么不同。

来到温哥华已经五个月，“林云”这个身份正在逐渐变得真实。她还认识了几个同学，会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周末偶尔聚餐。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海湾。游艇在水面划出白色弧线，海鸥在空中盘旋。这个世界如此宁静，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手机震动，加密消息。她解锁：

紧急：上海社区人员再次询问“乔雨”去向，提及长期失联可能报警。

乔艺雨坐起身。该来的还是来了。

2023年5月，上海。

飞机降落浦东机场时是下午。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熟悉的湿度让她想起大学时代。她打车直接去韩乐家，保安老陈已经在那里等她。

“乔小姐，您来了。”老陈比十年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陈叔，辛苦您一直照看。”

“应该的。”

乔艺雨点头，走进屋子里。一切如故——客厅的陈设，墙上的挂画，书架上的书，都保持着韩乐冬眠前的样子。只是多了层薄灰，多了种时间停滞的气息。

她径直走向冷藏柜所在的房间。设备运行指示灯稳定地亮着，监控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平缓。她打开维护面板，开始例行检查：电路、传感器、冷却系统、备用电源。

工作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已是傍晚，她看着屏幕上平稳的数据，轻声说：“还有二十五年。”

手机响了。是陈浩。

“乔雨，听说你回国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乔艺雨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好。”她说，“地点你定。”

餐厅在外滩，能看到黄浦江夜景。乔艺雨到的时候，陈浩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大学时成熟。

“乔雨。”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谢谢。”乔艺雨坐下。窗外，对岸的陆家嘴灯火璀璨，游船在江面拖出光带。这个城市变了，又好像没变。

点完菜，陈浩看着她：“你瘦了。”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