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召见末将。”
沈渡等着。
“召末将来的,”哥舒翰说,“是这把锁。”
他把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枚钥匙上。刃口的血已经干透了,可在烛火下看,仍像刚刚蘸上去的。
“末将在潼关外遇见一队斥候,”他说,“十二骑,范阳口音。”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日风大、明日有雪。
“他们奉命截杀末将。末将奉命——活着回长安。”
他没有说那十二骑是怎么处置的。
沈渡看见他虎口的旧茧裂开了几道口子,是新伤,还没来得及结痂。
“将军,”沈渡说,“为何来我这里?”
哥舒翰终于端起那只碗。
他没有喝,只是捧着,让热气扑在脸上。烛火把那张脸照得很清楚——边关风霜刻得太深,眉骨处有一道旧箭疤,从眉心斜劈进右眉,把他大半生的征战都写在了脸上。
“十一年前,”哥舒翰说,“末将在陇右,还是个无名校尉。”
他顿了顿。
“那年有人从长安来,给末将送了一把锁。”
沈渡没有说话。
“送锁的人说,这把锁是长安一位锁匠打的,天下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末将手里,一把在——”
哥舒翰停住。
他没有说另一把钥匙在哪里。
他不需要说。
柜台上那把锁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柄端刻着“长安”。另一把钥匙从始至终都在沈渡袖中,铜色发暗,刃口磨钝,柄上没有刻字。
“那人还说,”哥舒翰的声音低下去,“锁不是防贼的。锁是等人来开的。”
他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冷。
“末将等了十一年,”他说,“没有人来。”
烛芯爆了一声细响。
沈渡把袖中那枚旧钥匙取出来,放在柜台上,就放在那把锁的旁边。
两枚钥匙,同一道锁芯。
一枚刻着“长安”,一枚什么都没有刻。
哥舒翰看着那枚无字的钥匙。
很久。
“原来你一直在等,”他说,“等你该等的人。”
沈渡没有回答。
哥舒翰把碗放下,黄酒已经凉了。
“末将没有等到那个人,”他说,“末将等到的,是一枚刻着长安的钥匙。”
他顿了顿。
“末将不知道,这是钥匙,还是催命符。”
沈渡看着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