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市的寒冬,仿佛提前降临在了朱记资源的厂区里。
六十四家化工企业,张顺独吞五十家,声势滔天,俨然已经成为全市危废处理的新霸主。街头巷尾、行业圈内,所有人都在传——朱小七撑不住了,县城来的小子,终究斗不过地头蛇。
而朱小七手里仅剩的十四家客户,日子也过得心惊胆战。
他们没有立刻翻脸,不过是碍于合同违约金的束缚,可私下里,已经有人偷偷和张顺接触,就等合约一到期,第一时间转投天顺。厂区里偶尔遇到几家工厂的负责人,对方的态度也变得客气又疏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等,在观望,在给自己留后路。
人心散了,队伍更不好带。
张顺开出双倍工资、包吃住、额外发福利的条件,朱记这边新招的员工走了一大半,生产线一度陷入半停工状态。留下来的人也心神不宁,干活拖沓,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不安,谁也不知道这家公司明天还会不会开门。
办公室的门,几乎被各种坏消息砸破。
“七总,宏远化工那边问,能不能也跟着降20%,不然合同到期他们也不留了。”
“七总,正邦化工厂催了三次,问我们会不会停产,怕废料处理不完。”
“七总,又有三个操作员辞职了,全都去了天顺……”
老黑每天跑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血丝,一开口就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七总,再不想办法,那十四家真的要全跑了。到时候我们设备闲置、厂房空着,每天纯亏,预付款早晚得赔光。”
刀疤攥着拳头,青筋直冒,却也只能死死憋着。他能打架,能看场子,可面对这种价格战、挖人战、资本碾压,他一身力气根本无处可使。
二伯得知了消息,赶紧把人送来了。
现在也是着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里全是无力:
“小七,实在不行,我们……我们也降价吧,少赚点,总比全死了强。县城那边的资金,我还能再调一点过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沉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他们从县城一路拼到江林市,从被封杀到绝境崛起,好不容易拿下危废大盘,可短短两个月,就被张顺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打得几乎抬不起头。
输钱、输人、输市场。
好像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朱小七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所有人的话,脸上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