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泊岸的浅浪声,很快被岛上更沉的寂静吞掉。
汪荆茗收枪而立,指腹轻轻擦过枪身刻着的淡金色符箓。方才那几下出手利落干净,可她心里比谁都清醒——这岛上的危险,远不止刚才那几只狼妖。
空气中除了狼族的腥气、裴寂身上那种古老阴冷的气息,还缠着好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有的藏在水底,潮声一涨一落间,带着湿冷的妖气。
有的隐在石阵阴影里,无声无息,像一缕飘了百年的烟。
还有的在高处崖壁裂隙中,目光冰凉,只窥不斗。
它们都在等。
等她力竭,等她分心,等她和裴寂、狼族先斗个两败俱伤。
汪荆茗没有再抬枪指向裴寂,只是保持着一步可退、三步可攻的距离,腕间那道守门人印记依旧微微发烫。
她在判断。
方才狼族少主在裴寂一句话后便愤然退走,态度里有恨,却更有忌惮。
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裴寂是这里的上位者。
知道的,一定最多。
雾气在古老石阵间缓缓流动,岛上天色永远停在黄昏,光线昏黄柔和,却照不亮半分暖意。裴寂就站在石阵中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暗红眼眸安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不敢贸然触碰的东西。
“你刚才说,我是守门人。”
汪荆茗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没有质问,只有明确的目的,“我要知道完整的来历。还有,长生秘药在哪里。”
她不绕弯子。
不问情,不问宿命,不问什么血契妻子。
只问身世,只问长生药。
裴寂微微垂眸,轻笑一声,声音低而缓,带着漫长岁月沉淀的沙哑:
“你一向这么直接。”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右侧一片密林阴影。
那一眼不算凌厉,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阴影里传来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某种纤细、无声、善于潜行的生物,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类似花瓣腐朽的清冷气息。
不是狼族,不是吸血鬼。
是另一种,活在暮色与林间的非人种族。
汪荆茗不动声色地记下。
一个,已经现身退走。
还有更多,仍在暗处。
“这座岛叫金角洲。”裴寂终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