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音走到寝殿中央的圆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光滑的木纹。窗外传来宫人经过时细碎的脚步声,远处隐约有钟声响起,那是报时的钟。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她抬起眼,看向紧闭的殿门。门外的光线被雕花门扉切割成细长的条状,投在地面上。然后,那些光条被一道身影挡住。脚步声停在门外,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不大,却字字清晰:“太医院苏清晏,奉旨为公主请脉。”
“进来。”宇文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背脊挺直。
门被轻轻推开。
春桃站在门侧,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她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宇文音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它们嵌在一张过分俊秀的脸上——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穿着太医令的青色官服,衣料是上好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官服很合身,每一道褶皱都熨帖得恰到好处,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块象牙腰牌,刻着“太医令苏”四个小字。
他走到距离圆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
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腰弯的角度,手臂摆放的位置,甚至连低头时脖颈的弧度,都完美地符合宫廷礼仪的规范。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丝不足。
“臣苏清晏,参见公主。”
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静,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苏太医令免礼。”宇文音的声音也保持着平静,“父皇让你来的?”
“是。”苏清晏直起身,目光落在宇文音额头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陛下口谕,命臣每日前来为公主请脉调理,直至伤势痊愈。”
他的视线始终保持在宇文音肩膀以上的位置,既不直视她的眼睛,也不过分打量她的衣着或姿态。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也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宇文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药材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香味,像是晒干的薄荷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这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很淡,却异常清晰。
“那就有劳苏太医令了。”宇文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苏清晏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是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块白色的棉布,铺在桌面上,然后才将药箱放在棉布上。药箱是深棕色的木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