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拿起一个瓷瓶。
瓷瓶很轻,里面装的药材大概只有半两。她拔开瓶塞,倒出几颗——是切片的党参,品相普通,甚至有些发黄。
她将党参放回瓶里,塞好瓶塞,将瓷瓶放回锦盒。
然后她走到椅子前,缓缓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但她感觉不到任何舒适。她只是觉得累,累得连呼吸都费力。额头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混合着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
“公主,您脸色好差。”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宇文音打断她,“我没事。”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萧贵妃的香气,甜腻得让人作呕。她闻到自己身上冷汗的味道,闻到锦盒里药材的淡淡苦味,闻到香炉里最后一丝檀香的余韵。
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就像这个皇宫。
华丽,精致,香气扑鼻。
但深处,是冰冷的审视,是尖锐的怀疑,是随时可能收紧的绞索。
宇文音睁开眼睛。
她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个草编蚂蚱——昨晚从木屋出来时,她顺手从桌上拿的。蚂蚱编得很粗糙,草茎已经干枯发黄,但形状还算完整。她将蚂蚱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草茎。
另一样,是一小片纸屑。
那是她从老妪木屋墙角那本册子上撕下来的。撕的时候很小心,只撕了边缘一小角,上面印着那个奇异的纹路——和腰牌上、残页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纸屑很薄,边缘参差不齐。她将它举到眼前,透过阳光,能看到纸张的纤维,能看到纹路清晰的线条。
这个纹路,到底是什么?
那本册子,又是什么?
老妪是谁?她为什么会有这本册子?她为什么不肯说?
还有萧贵妃——她今天来,真的只是试探吗?还是说,她已经和柳丞相通了气,两人一明一暗,已经开始收网?
宇文音将纸屑和草编蚂蚱紧紧攥在掌心。
粗糙的草茎硌着皮肤,纸屑的边缘刺着掌心。
疼痛很清晰。
就像她此刻的处境。
她需要力量。
需要能够自保的力量,需要能够破局的力量,需要能够在这个深宫里活下去的力量。
她需要信息。
需要宫外的信息,需要江湖的信息,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