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的风像刀子,刮在露丝的防护面罩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核心区的灯光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广播里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着“记忆清除协议启动”,像某种冰冷的祷告。机柜群死寂不动,只有散热口残留的白雾在慢慢沉降。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诺瓦克在耳机里喊,“警卫队已经包围外围,而且——”
他顿了一下,“轨道中继站的信号刚刚跳了一次频,方向锁定在北欧上空。”
露丝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轨道信号的轨迹:从斯瓦尔巴站向上,经北极圈,再斜向西南,最终悬停在挪威、瑞典、芬兰交界的上空。
“他们不是随便发信号。”她低声道,“那个区域正在进行一场跨国能源协议的签署,明天就要投票。”
技术员插话:“如果MNEM-Δ1.0的母本在最后几秒把同步指令发到了轨道中继站,那么现在,那些参与投票的关键人物的记忆可能已经被改写。”
“被擦除的昨天。”露丝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它的味道。
他们沿着数据堡垒的紧急通道向外移动,通道的应急灯在红色警报下显得更加阴森。拐角处,两名警卫队士兵正用突击步枪警戒,看到他们立刻开火。
露丝侧身贴墙,子弹打在金属门框上,溅起一串火星。
“左边掩护,右边突进!”她下令。
特勤队员迅速还击,压制火力,露丝趁机冲过拐角,一记手刀放倒离她最近的士兵,夺过他的武器。
诺瓦克在后面补了一发非致命的震荡弹,把另一名士兵暂时击晕。
00:03:20——这是他们从进入核心区到现在的时间,但感觉像过了一生。
他们冲出数据堡垒,来到卫星站的维护区。外面的雪地一片银白,极光在夜空中缓慢舞动,像一条巨大的绿色丝带。
但露丝知道,在这美丽之下,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
“轨道中继站的信号还在持续。”技术员盯着平板,“它在循环发送同一段加密数据包,频率与MNEM-Δ1.0的母本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诺瓦克问。
“意味着接收端——那些关键人物的神经接口或植入设备——会不断重播这段信号,直到他们的记忆被彻底覆盖。”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干涩,“而且……这种覆盖是不可逆的,除非我们能找到并切断轨道链路的物理终端。”
露丝抬头望向天空,极光的光影在她的护目镜上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