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笼罩着整个京海市。

勘查车平稳行驶，招待所工地的喧嚣逐渐远去，车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陈国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轻点，打着无声的节拍。

他的视网膜上，那张以周明远为中心的人物关系网依旧悬浮着。一条指向“静心疗养院”的淡蓝色细线被放大高亮。

“静心疗养院？”坐在副驾的林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疑问。她刚结束现场的初步勘查，脱下的白手套旁还放着几只物证袋，“我查过这家机构，三甲医院背景，主营业务是针对高级知识分子的神经衰弱康复治疗，安保级别比市精神病院还高。周明远一个搞城建的，跟那儿能有什么猫腻？”

“疗养院只是个幌子。”陈国栋目视前方，语气平静，“面板数据显示，这家疗养院的控股公司，三层股权穿透上去，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受益人之一，是周明远的小舅子。更关键的是，他那位被官方通报‘因病休养’的前秘书李晓红，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那里。”

林婉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厌恶这种藏污纳垢的勾当，但作为法医，她更想知道真相。

“你想进去？”

“我想请你进去。”陈国栋转过头，迎上她探寻的目光，“以市局法医的身份，就烂尾楼塌方案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补充问询。李晓红作为周明远的秘书，经手过旧改项目的大量文件，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然后呢？你呢？”林婉问道。

“我是你的司机兼助理。”陈国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只需要在旁边默默观察就够了。”

半小时后，黑色的勘查车悄无声息的滑入了静心疗养院的地下车库。

这里更像是一家高级会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安静的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嘶鸣。

一名穿着高级定制护士服、妆容精致的女护士长拦住了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的警惕却毫不掩饰。

“林法医，晚上好。李秘书正在休息，她的主治医生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是警方协查通报。”林婉面无表情的递上文件，“五分钟，我只问三个关于药品记录的问题，不会影响病人休息。”

护士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面对盖着市局红章的公文，她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病房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是最高级别的VIP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