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离开汴京已有五日,商队沿着蜿蜒的官道一路向北,繁华的市井气息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荒凉的山野景象。初冬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草叶,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呼啸。赵明远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棉袍,坐在装满布匹的马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逐渐陡峭起来的山峦。
岳飞策马行在队伍前列,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身着便装,那股军人的干练与沉稳依旧清晰可辨。他偶尔会回头望一眼队伍,与赵明远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汴京的暗流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平息,相反,一种无形的压力始终如影随形。童贯的“察子营”和金国密探绝不会轻易放弃追踪,这趟河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鹏举兄,”赵明远趁着中途休息,走到岳飞身边,压低声音,“此处山势险峻,道路狭窄,正是设伏的好地方。我观前方山谷入口,两侧崖壁陡峭,林木虽疏,但乱石嶙峋,极易藏人。”
岳飞顺着赵明远所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他久在军中,自然熟悉地形,但赵明远如此精准的点出要害,还是让他心中暗凛。这位赵兄的“未卜先知”,似乎不仅仅局限于大事,对战场环境的敏锐判断也远超常人。
“赵兄所言极是。”岳飞点头,神色凝重,“此乃太行余脉,名为‘鹰愁涧’,素来不太平。我已令前哨小心探路,商队收缩队形,护卫加强戒备。”
然而,谨慎的戒备并未能阻止袭击的到来。就在商队缓缓驶入那狭窄的山谷入口时,异变陡生!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山谷的寂静,直射向商队领头的马车!紧接着,两侧陡峭的山崖上,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身影!粗布麻衣,手持各式兵刃,甚至还有简陋的弓箭。呼喝声、叫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留下买路财!爷爷们饶你们不死!”
“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否则,管杀不管埋!”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虽然大多力道不强,准头也差,但胜在数量众多,顿时让商队陷入一片混乱。拉车的骡马受惊嘶鸣,护卫们仓促拔刀格挡,商贾们则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
“结阵!护卫队结圆阵!保护货物和人员!”岳飞一声断喝,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混乱的喧嚣。他拔出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迅速判断着形势。袭击者人数众多,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但装备简陋,显然只是一股规模较大的山匪。
赵明远没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