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洒满操作台。赵明远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巴掌大的青铜圆盘放入光谱分析仪的载物槽。圆盘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蚁的铭文，中心凹陷处嵌着一颗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石珠。这是他博士论文的核心研究对象——一件来源成谜的北宋文物，出土时便与任何已知的礼器形制都对不上号。

“最后一次校准。”他对着录音笔低语，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束纤细的蓝光精准地打在圆盘中心的石珠上。屏幕上的光谱曲线平稳地延伸着，赵明远微微皱眉，这已经是本周第七次尝试，数据依旧平淡无奇。他俯身凑近观察窗，试图从那些被放大了数十倍的铭文缝隙里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就在他调整焦距旋钮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珠内部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针尖大小的白芒。紧接着，那白芒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圆盘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几何光斑。光斑飞速旋转、交织、重组，构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立体图案。操作台上的金属工具开始轻微震颤，发出高频的蜂鸣。赵明远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嗡鸣声陡然拔高，刺穿耳膜。实验室里所有的光源在同一刹那熄灭，唯有那圆盘上的几何光阵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炽烈白光。赵明远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圆盘中心传来，视野被纯白覆盖，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他最后的意识是失重感，仿佛从万丈悬崖跌落，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

冰冷，坚硬，还有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牲畜粪便、油脂和某种辛香料的气味粗暴地冲入鼻腔。赵明远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身下是湿漉漉、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耳边不再是仪器的嗡鸣，而是鼎沸的人声、小贩的叫卖、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还有丝竹管弦的悠扬旋律，交织成一片他从未亲历过的、活生生的喧嚣。

他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窒息。

一座宏伟的石拱桥横跨在波光粼粼的河道之上，桥身两侧挂满了摇曳的灯笼，将河水映照得一片暖红。桥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身着各色宋服的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桥头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灯火通明，幡旗招展。卖“香饮子”的摊子前热气腾腾，伙计高声吆喝着“冰雪甘草汤”、“荔枝膏水”；鱼贩的木盆里鲜鱼跳跃，旁边还插着几支驱蚊的香蒲；一个杂耍艺人正喷出一团熊熊火焰，引来围观人群的阵阵喝彩；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