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隐约感觉到，眼前女子周围萦绕着一种内敛却精纯的“势”，寒而不冽，隐有锋芒，与这座城里许多武者或炽烈、或厚重、或诡谲的气息都不同。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顾白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那些描绘，心中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层面纱，仿佛能直接看到后面那双眼睛，缓缓开口。

“姑娘身姿如玉树临风，气韵似寒梅映雪。虽掩藏形貌，然剑气隐而不发，暗合天道杀伐；冷香幽幽，非尘世俗粉，乃山间冰雪、月下寒英之属。姑娘来自……那苍山覆雪、明月照涧之处吧？”

斗笠女子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顾白继续道。

“至于芳名……”

他顿了顿，手指在粗糙的桌布上无意识地划了划，似乎在斟酌。

“诗云：‘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又有诗云：‘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姑娘之名，似乎便应在这冰雪寒意、衣袂翩然之上。可是姓……李？”

当“李”字出口的瞬间，顾白清晰地看到，对方搁在膝上的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虽然隔着衣袖，但那瞬间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他一直留意的观察。

气氛似乎安静了一瞬，街道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来。

半晌，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更平静，但顾白听出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哦？李？那名字呢？”

顾白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坐直了身体，不再故弄玄虚，目光澄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姑娘可是姓李，名……寒衣？”

话音落下，小小的算命摊前，落针可闻。

只有那两幅写着“能知过去未来”、“不准不要钱”的条幅，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斗笠的白纱无风自动，微微拂起一角，又悄然落下，其后那双眸子，正透过薄纱，深深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惊异，注视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算命先生。

顾白迎着她的目光，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第一卦，成了。

至少，开局是成了。

至于接下来……

他心里其实远不如表面那么镇定。

当“李寒衣”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差点让他从板凳上跳起来！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