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记帝王记农桑(1 / 4)

周军大营的辕门像头铁兽,獠牙般的矛戟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林缚刚走到帐外,就被一个披甲将军拦住,那人肩甲上的虎头纹磨得发亮,正是柴荣当年亲封的先锋将李处耘。

“林缚?”李处耘上下打量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果然是你。当年郭公在澶州给你递麦种时,怎么没见你这般狼狈?”

林缚握着怀里的桑苗,指尖被草叶边缘割出细痕:“李将军别来无恙。”

“无恙?”李处耘猛地揪住他的衣襟,帐外的亲兵唰地拔刀,“郭公待你如手足,先帝更是对你礼遇有加,你倒好,转身投了吴越!如今幼帝临朝,你倒敢带着桑苗来见周军?就不怕天下人骂你背主求荣?”

林缚没挣扎,只将桑苗往他面前递了递,目光沉静如潭:“将军看这苗,是当年柴荣御赐的麦种地里长出来的。它不认得谁是皇帝,只认得水土——我林缚也一样。当年陛下让我种麦,是盼着百姓有饭吃;如今我在吴越栽桑,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巧舌如簧!”李处耘甩开他,唾沫星子溅在林缚的粗布衣上,“你说让后周种满秧苗,转头就跑到吴越弄你的田埂!如今柴荣陛下尸骨未寒,你倒有脸提‘另谋出路’?”

“陛下若在天有灵,该懂我为何走。”林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将军随陛下北伐时,该见过黄河两岸的饿殍。陛下废佛寺、拓荒田,为的是让那些骨头能埋在生庄稼的地里,而不是曝尸荒野。

可如今呢?幼帝身边,奸臣把拓荒的锄头换成了敛财的钩子,苛捐比去年的麦秆还密,淮河两岸的新苗,都快被赋税逼死了,这难道是陛下想看见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半块麦饼,递到李处耘面前:“将军尝尝。这饼里,一半是陛下当年的麦种,一半是吴越的新粮。土地不分南北,能长庄稼的就是好地;人不分君臣,能让苗活的,才算对得起天地,对得起陛下当年在田埂上对我说的那句‘种地就是积德’。”

李处耘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却没再动。

帐内忽然传来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让他进来。”

是范质,后周的老宰相。

林缚走进帐时,见他正对着一幅淮河水利图出神,图上的墨迹新新旧旧,有柴荣亲笔改的痕迹,也有新添的圈点。

“林先生。”范质抬起头,白发在烛火下像霜,“李将军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念着陛下当年在浚仪仓,握着你的手说‘这小伙子懂土性’。”

林缚将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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