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的晨光刚爬上城头,契丹营里便起了内乱。
探马回报,耶律璟见粮草耗尽,竟要杀随军的老弱病残充作军粮,激起了部分部族的反抗。
“机会来了。”林缚站在城楼上,望着敌营中升起的浓烟,“他们的军心散了。”
赵匡胤已披挂整齐,手里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兄弟,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等风向转南。”林缚指着城角的风向标,“咱们用麦秆火攻,得借风力。”
他转头对范质道,“范相公,让人把所有能找到的桐油都运到西瓮城,再让辅兵把麦秆捆成更大的捆,这次不光要烧骑兵,得烧穿他们的主营。”
范质应声而去,王彦章却有些犹豫:“林大人,万一风向变了,火攻怕是会烧到自己人。”
“种地看天,打仗也得看天。”林缚望着天边的云层,“这几日北风渐弱,午时定会转南,我算过农谚里的风向规律,错不了。”
午时刚到,风向果然转了。
林缚一声令下,西瓮城的士兵将浸满桐油的麦秆捆点燃,顺着斜坡推了下去。
火捆借着南风,像一条条火龙滚向契丹营,瞬间引燃了他们堆积的草料。
“冲!”赵匡胤一马当先,率领骑兵从宣阳门杀出。
城头上,犁箭如雨般射出,专挑敌军的战马;东城墙的流民们则举着削尖的木棍,呐喊着堵住敌军的退路。
耶律璟在乱军中嘶吼,却挡不住溃散的士兵。
有部族首领见势不妙,竟带着人马反戈一击,他们宁愿向宋军投降,也不愿被当作军粮吃掉。
林缚站在城头,看着契丹营中的火越烧越旺,忽然对身边的学子道:“记下来,麦秆火攻需借南风,桐油与麦秆的配比是三比七,将来若有人在江南水战,改用芦苇捆,效果是一样的。”
夕阳西沉时,战事已近尾声。
耶律璟带着残部往北逃窜,宣阳门外的雪地里,到处是丢弃的兵器与旗帜。
流民们欢呼着涌上街头,有人将缴获的契丹战马牵到农学堂旁,说要用来拉新犁。
赵匡胤勒马归来,甲胄上的血污已冻成冰碴,脸上却带着笑意:“兄弟,你那粒麦种,该埋了。”
林缚从怀里摸出那粒麦种,外壳已软得几乎要裂开。
他走到宣阳门的城根下,亲手挖了个小坑,将种子埋了进去,又浇上一瓢从桑干河打来的水。
“明年开春,这里该长出第一株麦苗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