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不散空气中的火药味。
李虎早已带着人在巷口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道:“大人,方才看见府里调出了不少精壮,怕是要出事。”
林缚点头:“走,连夜回汴梁。”
可他们刚拐过两个巷口,巷尾忽然冲出数十名蒙面人,手持长刀拦住去路。
雨声里,刀光闪着冷冽的寒。
“林大人,主公说了,您不肯入赘,便只能屈尊在府里多住些时日了。”为首的蒙面人声音嘶哑,显然是刻意变了声。
李虎拔刀护在林缚身前:“放肆!敢动林大人,不怕陛下降罪吗?”
“陛下远在汴梁,这里是郓州地界。”蒙面人冷笑,“拿下!”
刀剑相击的脆响在雨巷里炸开。
李虎带来的人虽精锐,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且早有预谋。
林缚见李虎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心头一沉——慕容彦超竟是真的敢动硬的。
混乱中,两名蒙面人绕到林缚身后,用浸透迷药的帕子捂住他的口鼻。
林缚挣扎着想要拔刀,却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雨幕渐渐模糊,最后听见的,是李虎带着哭腔的呼喊:“大人!”
再次醒来时,林缚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密室里,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
密室的角落里堆着些麻袋,散发着谷物的气息,想来是节度使府的粮仓密室。
门被推开,慕容彦超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林大人,想通了吗?娶了小女,泰宁军的粮道归你调遣,郓州的铁工坊任你使用,不比在汴梁看那些老臣的脸色强?”
林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因缺水而沙哑:“慕容彦超,你可知绑架朝廷命官,是株连九族的罪?”
“罪?”慕容彦超嗤笑,“在这乱世,谁的刀快,谁就有理。柴荣年轻气盛,未必能坐稳帝位。你若跟了我,将来这天下,未必没有你我一席之地。”
林缚闭上眼,想起汴梁农学堂里的孩子们,想起陈州铁工坊的炉火,想起柴荣在御花园种下的那株谷苗。
他忽然笑了:“慕容彦超,你以为绑住我,就能挡住新犁入土?就能让农户忘了饱饭的滋味?”
“你什么意思?”慕容彦超皱眉。
“你绑我的事,李虎定会拼死报给陛下。”林缚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犁尖,“陛下知道了,会怎么做?他会立刻派禁军接管郓州粮道,会让赵普带着新的账册来查你泰宁军的私粮。你以为你的势力,挡得住朝廷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