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州三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烈。
林缚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破旧的草席钻进骨头缝,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出租屋那盏昏黄的节能灯,而是低矮、发黑的茅草屋顶,几根朽坏的木梁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他掩埋。
“嘶……”
他想撑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粗布短褂的袖子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结了层硬痂。
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属于一个同样叫“林缚”的少年。
这少年是澶州城外一个破落户的儿子,爹娘早亡,靠着乡邻接济勉强糊口,前几日在街头被几个兵痞抢了仅有的半袋粟米,推搡间撞在了墙角,就这么没了气息,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来自千年后的自己。
“五代十国……后汉……”林缚喃喃自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是个历史系研究生,对这个兵戈四起、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再熟悉不过。
短短五十三年,中原大地换了五个朝代,皇帝如同走马灯般轮换,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是常态,苛政、战乱、饥荒,哪一样都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所谓“太平年”,不过是乱世中人们对安稳日子的奢望罢了。
屋外传来风雪呼啸的声音,夹杂着邻居王阿婆苍老的咳嗽。
林缚挣扎着坐起身,左臂的伤让他动作一滞,他咬着牙,扶着土墙慢慢挪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雪下得正紧,天地间一片苍茫。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远处的田埂被白雪覆盖,看不见一丝绿意。
几个穿着单薄衣衫的孩童缩在墙角,眼神麻木地看着飘落的雪花,他们的脸上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冻硬的窝头碎屑。
这就是他所处的世界。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网络通讯,只有无尽的寒冷、饥饿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林缚小子,你醒了?”王阿婆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端着一碗浑浊的米汤走了过来,“快趁热喝了,发点汗,不然这伤怕是熬不过去。”
老人的手冻得开裂,却紧紧捂着那碗米汤,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林缚鼻子一酸,接过碗,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阿婆,谢谢您。”
王阿婆叹了口气:“谢啥,都是苦命人。只是这日子……越来越难了。听说北边又打仗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