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还在下。黑水鬼蜮的雨总是带着一股腐烂的酸味,冲刷着刚刚结束战斗的河面,却洗不净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黑水总寨,聚义厅。
这里本该是一场庆功宴。按照江湖规矩,击退了强敌,打跑了筑基中期的大能,此刻应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欢呼声掀翻屋顶。
但现实是——死寂。
大厅里摆了三十桌酒席。但坐着的只有不到一半人。剩下的空位上,摆着一碗倒满的酒,和一个沾血的铭牌。
那是战死的修罗卫兄弟。
林寂坐在虎皮大椅上,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只曾经捏碎灵器的右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颤抖着端不起酒碗。
云浅坐在他身旁,一身红衣如火,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她正在用银针,一根根刺入林寂的穴道,强行压制他体内暴乱的枯荣死气。
“坞主……”
铁山站了起来。这个九尺高的汉子,此时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这一战,我们胜了。”
“毙敌八百,毁战舟一艘,伤筑基长老一人。”
“但我修罗卫……战死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人。十三坞的外围兄弟,死了两千多。”
铁山举起酒碗,手在发抖。
“这酒,敬死去的兄弟!”
“敬兄弟!”
剩下的人齐齐举杯,嘶吼着将烈酒灌入喉咙。那辛辣的液体混合着眼泪流进肚子里,像刀割一样疼。
林寂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就是战争。没有小说里的潇洒写意,只有断肢残臂,只有妻离子散。
他赢了名声,却输了底蕴。
二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打破了沉闷的庆功宴。
负责外围警戒的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浑身湿透,满脸惊恐。
“坞主!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林寂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威严。
“封锁了……全封锁了!”
探子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就在刚才,云家联合周边的‘落霞宗’、‘铁剑门’等十大宗门,在黑水鬼蜮外围布下了‘十方锁灵大阵’!”
“所有出口,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全部被切断!”
“我们派出去采购粮食的商船,刚出寨子就被击沉了!船上的兄弟……全被挂在了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