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水鬼蜮,凡尘域极西之地的禁区。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水草味和散不去的血腥气。黑色的河水纵横交错,将大地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孤岛。
埋骨滩。
这是黑水鬼蜮最边缘的一处乱葬岗。每天都有无数顺着黑水河漂下来的尸体在这里搁浅。
“哗啦……”
一只腐烂的手从黑色的淤泥里伸出来,惊飞了几只正在啄食腐肉的黑鸦。
云浅拖着沉重的步伐,背着几乎已经没有气息的林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河滩。
她那件曾经流光溢彩的留仙裙,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她那双原本不染尘埃的赤足,也被锋利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到了……我们到了……”
云浅的声音沙哑干裂。
她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半塌的破庙——那原本是供奉河神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半尊狰狞的石像。
“林寂,坚持住。”
云浅咬着牙,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林寂背进了破庙。
她将林寂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干草上。
此时的林寂,惨不忍睹。
浑身焦黑如炭,皮肤大面积开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枯荣剑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剑身上的光泽彻底黯淡,仿佛随着主人一起死去了。
但云浅知道,他没死。
在他的心口处,有一团极其微弱、但坚韧不拔的灰白色光芒在跳动。那是《枯荣经》的本源护体,正在让他处于一种类似“冬眠”的假死状态,慢慢修复受损的肉身。
“睡吧。”
云浅轻轻抚摸着他焦黑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睡你的。外面的鬼魅魍魉,我来挡。”
二
夜幕降临。
黑水鬼蜮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破庙外,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鬣狗”。不是妖兽,是人。是专门在埋骨滩搜刮尸体财物、甚至吃人肉的流浪修士。
“嘿嘿……老大,看走眼了啊。”
一个猥琐的声音在风中飘荡,“白天看那小娘皮背着个焦炭,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落难的小姐。没想到躲到这种破地方来了。”
“那焦炭肯定死了。”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那小娘皮虽然脏了点,但那身段……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