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把肩上的红布扯下来，叠好，递给旁边的老杨。

然后，他走下石台，站到王建国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王建国能闻到这年轻人身上淡淡的泥土和青草味。不卑不亢，眼神平静得像后山的湖。

“王干事。”林东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您说任命不合法，依据是程序没走完，对吧？”

“对！”王建国挺了挺肚子，“没有公社批文，任命就是无效的！”

“那我想请教您，”林东问，“之前的队长上任是怎么走程序的？”

王建国一愣：“这……以前不正规，现在正规了。现得看公社安排。党委会一周一次，研究了还要公示，还要……”

“一周？”林东打断他，“那如果下周党委会没研究呢？下下周呢？下个月呢？”

“你！”王建国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公社的工作，是你能指手画脚的吗？！”

“我不敢指手画脚。”林东说，“我只想问：地里的青稞，等不等？再过七天，就该收了。收了之后，地不能空着，得抢种下一茬。误了农时，秋后减产，这个责任，谁负？”

他转身，面向村民：

“乡亲们，咱们的‘七日青稞’，昨天已经灌浆完成，千粒重超过四十五克，完全达到收割标准。但旁边普通青稞呢？才刚抽穗，还得一个多月才能熟。”

他指着远处的鬼见愁坡地：

“两片地，挨着，一样的土，一样的天。一片熟了，一片还青着。为啥？因为我用了新法子。这法子不光能让青稞七天熟，还能让下一茬土豆、下一茬油菜，都赶在霜冻前收完。”

他转回头，看着王建国：

“王干事，您是管农业的，您比我懂。农时不等人。您说要等公社批文，行，我们等。但地里庄稼等不等？全村四百多张嘴等不等？”

王建国被问住了。

他当然知道农时重要。但他更知道，今天要是让林东当了队长，王满仓那边没法交代。至于秋后减产……关他什么事？他又不靠这地吃饭。

“你这是强词夺理！”

王建国脸色铁青，“程序就是程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每个村都像你们这样，想任命谁就任命谁，公社还怎么管理？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东寸步不让，“特殊情况，不能特事特办吗？如果公社觉得我林东不够格，可以派人来查，来考核。但查考核之前，地里的活不能停，村里的生产不能乱。这个道理，王干事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