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302宿舍里。
呼噜声,磨牙声,还有压抑的抽泣声。
林辰躺在上铺。
眼睛睁得老大。
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他不敢睡。
一闭上眼。
就是阿强那张狰狞的脸。
就是陆经理那根噼啪作响的电棍。
“喂……”
下铺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像蚊子叫。
是阿豪。
林辰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往下看。
月光透过铁丝网。
洒在阿豪那张惨白的脸上。
“还没睡?”
林辰压低声音。
“睡不着。”
阿豪动了动。
林辰看到。
他的睡衣领口歪在一边。
胸口上。
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像条巨大的蜈蚣。
还没长好,红得刺眼。
“那是……”
林辰指了指他的胸口。
阿豪赶紧捂住领口,眼神里满是惊恐。
“半年前。”
“我开不出单。”
“他们把我带到后山那个仓库。”
“说是给我‘动个小手术’。”
阿豪的声音在发抖。
“少了一个肾。”
林辰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过这里黑。
但没想过这么黑。
“在这里,人不是人。”
阿豪继续说着。
“是‘猪仔’,是‘货’。”
“开得出单,你是摇钱树。”
“开不出单,你是零部件。”
“要是连零部件都没用了,他们就把你卖到别的园区。”
“一转手,又是几万美金。”
林辰握紧了床单。
“就没人管吗?”
阿豪惨笑一声。
“管?”
“这里是边境。”
“外面全是当兵的,那是他们的保护伞。”
“报警?警察就是他们养的狗。”
林辰没说话。
他想起了在M国。
虽然也有黑产,但至少还有法律,还有规则。
在这里。
陆经理就是法律。
电棍就是规则。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