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工程机甲的钻头停在半空。

不是驾驶者犹豫，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让操作中断了。广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在震动，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天空。

一种低沉、持续、令人牙酸的嗡鸣，像无数只巨蜂同时振翅。

林霄猛地抬头。

暗红色的天穹之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是阴影。一片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阴影，从云层深处缓缓降下。它的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活物的轮廓，表面反射着恒星风残留的蓝白色流光，呈现出油污般粘稠的质感。

然后第二片出现。第三片。第四片。

像是打开了某个装满噩梦的口袋，黑色的阴影开始布满天空。它们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星舰大小，最大的……林霄无法估算，因为那东西的一半还隐没在云层里，只能看见它垂下的、触须般的附属结构。

“那……那是什么？”广场上有学生喃喃道，声音里充满纯粹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自己揭晓了。

第一只虫族工蜂从阴影中脱落。

它像一枚黑色的陨石，垂直坠落，在离地面还有五百米时展开翅膀——那不是鸟类或昆虫的翅膀，是某种半透明的膜状结构，边缘布满尖刺。工蜂调整姿态，滑翔，降落点精确地指向……

城墙。

撞击声迟了半秒才传来。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沉闷的、有机体撞击金属的钝响。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黑色潮水从天而降。

林霄的瞳孔收缩。他通过机甲的外部传感器看到，工蜂的降落不是随机的。它们在执行明确的战术：第一批工蜂降落在城墙的防御炮台位置，用身体裹住炮管，然后从口器里喷射出绿色的酸液。金属在嘶嘶声中融化，炮台一个接一个哑火。

第二批工蜂扑向居民区。它们不攻击建筑，而是精准地破坏电力枢纽、通讯基站、供水管道。瘫痪基础设施。

第三批，也是数量最多的一批，直接冲向……

星火学院。

“防御！”广场上的教官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大喊，“所有能动的人，上机甲！没有机甲的，去武器库拿实弹武器！快！”

但太迟了。

林霄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看向云翩然：“你的‘惊鸿’还能动吗？”

“能。”云翩然的声音异常冷静，“但能量只够支持基础机动，武器系统几乎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