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普通人面对权豪势要,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似乎唯有逃避一途。他一路漂泊,见过太多这样的惨剧,心中的愤懑越积越多,却始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罢了,先顾眼前。”
郑无念起身走向城墙,三丈高的青灰砖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横卧,墙面斑驳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城墙上的守卫来回巡逻,火把的光芒在墙垛间晃动,戒备森严。
硬闯绝无可能,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根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上,裂缝狭窄,却足够深邃,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城内的屋瓦与街巷轮廓。
“或许,可以试试。”
他曾靠“触须微生·匿行”躲过追杀,那神通能让肉身暂时化作柔韧的触须,钻入方寸之地,哪怕是再细小的缝隙,也能轻松穿行。这神通诡异无比,与世间正统功法截然不同,正是他赖以生存的依仗。
心念既定,郑无念浑身涌出无数墨色细丝,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墙缝。墨丝细如牛毛,泛着淡淡的幽光,带着非人的诡异质感,触碰到墙面便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身躯在蠕动中逐渐变形、消融,骨肉仿佛化作了粘稠的墨流,没有半点声响,最终化作一股无形的墨色流体,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墙缝深处。墙缝内狭窄逼仄,黑暗无边,可墨流却能自如穿梭,没有丝毫阻碍。
墙的另一侧,狭窄的巷弄里,墨流重新凝聚,郑无念踉跄一步,恢复了人形。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抚过重组后残留的麻痒感,体内的气血微微翻涌,心中暗道侥幸:“这鬼神通,果然好用。”
此时天色未明,街巷中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犬吠声从远处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气息。
郑无念不敢逗留,借着高墙的阴影,七拐八绕,脚步轻盈如猫,避开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巡逻之人,最终在城南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停了下来。
庙宇倾颓,神像斑驳,蛛网尘封,殿内落满了灰尘,唯有角落尚算干燥,能勉强容身。郑无念寻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连日的奔波与神通的消耗让他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不多时便靠着墙壁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青阳城的屋顶上,城门缓缓开启,挑夫、商贩、行人陆续入城,市井间的喧嚣声渐次传来,打破了城池的寂静。
郑无念准时醒来,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周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满身尘土,活脱脱一副流浪乞丐的模样,他皱了皱眉——这副模样若直接上街打听,太过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