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砸下来的,豆大的水珠撞在城中村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混着巷口劣质霓虹灯的红光,把凹凸不平的水泥路泡成了一片浑浊的猩红。
林珊的白球鞋踩在水洼里,冰凉的泥水渗进鞋缝,她攥着刑侦队的实习证,指腹把塑封膜捏出了褶皱。这是她来南城刑侦支队的第七天,第一次出命案现场,跟着师父张磊,警灯的蓝光在雨幕里晃得她眼睛发涩,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慌什么?”张磊的声音压着雨势,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记住,到了现场,眼睛看,耳朵听,嘴闭着,手别乱碰。”
林珊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巷子里挤满了围观的居民,交头接耳的声音被雨声揉得支离破碎,“红裙子……挂在窗户上……”“看着像自杀,可那姿势怪得很……”“才二十出头,可惜了……”
案发地是城中村最深处的一栋四层出租屋,墙皮剥落,电线像蛛网一样缠在墙外,三楼西侧的窗户大敞着,雨丝斜斜地灌进去,一道刺眼的红从窗内垂下来,是女人的裙摆,随着风雨轻轻晃动,像一截淌血的舌头。
警戒线拉起来,张磊率先跨进去,林珊跟在后面,刚踏上三楼的楼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混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还夹着一丝淡淡的劣质香水味,她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捂住嘴,又赶紧放下——师父说过,刑侦人员不能露怯。
302室的门没锁,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林珊的呼吸骤然停滞。
客厅里乱糟糟的,外卖盒堆在茶几上,汤汁流了一地,混着雨水积成小水洼。卧室的窗户大敞着,冷风裹着雨丝往里灌,死者就挂在窗户的防盗网上,红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五官,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勒着一圈深色的绳痕,脚尖离地面只有十几公分,悬空着,像一只被挂起来的残破木偶。
红裙是鲜艳的正红,在昏暗的房间里,在漫天雨幕中,红得触目惊心,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死者,李曼,23岁,本地超市收银员,独居。”年轻警员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凑到张磊身边汇报,“房东早上来收租,看到窗户上的红裙,喊了没人应,撬开门发现的,报了警。初步判断,疑似上吊自杀。”
张磊没说话,戴上手套,走到卧室门口,目光扫过现场,眉头皱了起来。他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地面的水渍,又抬头看了看死者的脚尖,“自杀?你见过自杀的人,脚尖离地面这么近,还把窗户开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