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卷着枯叶,在墓园的柏油路上打出细碎的旋。
邺柒的黑色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迅速垂落,像一片不肯舒展的乌云。他左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手帕,右手却稳稳地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外套,帽子的兔毛边蹭着冻得微红的脸颊。她的步子太小,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邺柒的步伐,被牵着的那只手却攥得很紧,小小的手指嵌进他微凉的指缝里。她不说话,只是仰着小脸,眼睛里映着两旁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秋水。
邺柒的脚步很慢,刻意放轻了力道,每一步都踩在落叶的缝隙里,生怕惊扰了这墓园的宁静。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色是寡淡的白。只有牵着女孩的那只手,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偶尔会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
风穿过墓碑间的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小女孩的睫毛颤了颤,鼻尖微微抽动,却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把脸往邺柒的方向靠了靠,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贴在他的腿边。邺柒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头顶柔软的发旋上,原本冷硬的眉眼,竟悄悄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用没插口袋的左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他顿了顿,然后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的墓碑越来越稀疏,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老旧胶片上的划痕。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在这一片沉寂的墓区里,缓慢地,坚定地,走向那方刻着熟悉名字的墓碑。
……
时间回到二零二二年的夏天。
二零二二的夏天,是被烈阳和蝉鸣熬得滚烫的。
南衡一中的香樟树枝繁叶茂,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热浪,阳光像熔化的金箔,穿过叶隙筛下来,在地面砸出细碎的光斑,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灼热的尘埃。
九月中旬的风是暖的,裹挟着梧桐花的甜香,却吹不散校园里鼎沸的人声。
今天是招生入校的日子,校门口的红色横幅被晒得有些卷边,新生们拖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在家长的簇拥下挤挤挨挨地往里走,行李箱的滚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蝉鸣声搅在一起,织成一张热闹的青春网。
黎薇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独自穿梭在人潮里,身旁的噪声接连不断,有家长反复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