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站在衙门口的石阶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天。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正是刚才拦那妇人的两人,此刻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沈县尉,”王虎抱了抱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您找我?”
沈砚之没急着回答,先看了眼街面。几个路人远远站着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他把目光收回,落在王虎脸上:“方才有个妇人告状,说赵三刀的人打断她丈夫的腿,还抢了她女儿。这事你知道吗?”
王虎扯了扯嘴角:“知道。那妇人姓刘,她丈夫叫刘木匠,欠赵三爷钱不还。赵三爷派人去催债,双方起了争执,推搡间刘木匠自己摔断了腿。至于抢女儿……那是刘木匠自愿拿女儿抵债,有借据为证。”
“自愿?”沈砚之盯着他,“那你可曾见过那女子,亲口问她是否自愿?”
王虎一愣,随即笑了:“沈县尉,您这话说的。女儿抵父亲的债,天经地义,还需要问吗?”
“按《唐律》,以人抵债需本人情愿,且需官府备案。”沈砚之缓缓说道,“我查过县衙备案,并无此事。”
王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砚之往前一步,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王捕头,你是清水县的捕头,主管缉盗治安。有人当街行凶、强抢民女,你不但不拿人,反而替他们开脱。这捕头,你是怎么当的?”
话音不重,但字字如刀。
王虎脸色涨红,腮帮子鼓了鼓,最终咬牙道:“沈县尉,清水县有清水县的规矩。赵三爷的事……不是您想管就能管的。”
“是吗?”沈砚之笑了,“那我倒要问问,是朝廷的律法大,还是赵三爷的规矩大?”
这话问得诛心。
王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两个衙役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吧,”沈砚之放缓语气,“你带我去赵三刀的庄子,我要见见刘木匠和他女儿。若真是自愿抵债,我无话可说。若不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王虎眼神闪烁,半晌才道:“沈县尉,赵三爷的庄子……不是谁都能进的。我得先去通报。”
“好。”沈砚之点头,“我等你消息。明日午时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他转身回了县衙,留下王虎三人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回到西厢,沈砚之没闲着。
他铺开纸,研好墨,开始写一份文书。不是奏折,是一份调查记录——刘木匠案的详细情况,时间、地点、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