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棂,镇北王府内院的铜盆里还浮着几片未化的冰碴。萧欢喜一脚踹开绣鞋,光脚踩上暖凳,嘴里叼着半块芝麻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梳妆匣子边沿。
“别动!”青霜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她肩膀,“您这是去偷鸡还是出嫁?脸没洗头没梳,糖渣都沾到嘴角了!”
“我这不是怕待会儿哭花妆嘛。”萧欢喜嘟囔着把糖咽下去,眼睛却盯着镜台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这玩意儿戴头上,能扛得住我翻墙吗?”
“不是让您翻墙!”青霜差点跳起来,“是拜堂!拜堂懂不懂?两只脚站着不动那种!”
“哦……”萧欢喜拖长音,歪头瞅着自己在铜镜里的倒影,“那要不先试试?万一我站不住呢。”
慕容婉端着一碗热姜汤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女儿一手抓胭脂盒、一手捏眉笔,像在研究怎么拆机关暗器。
“你五岁那年偷穿我嫁衣,非说要当‘天下第一新娘刺客’,结果踩着高跟鞋摔进荷花池。”她把碗搁在案上,吹了口气,“如今真要嫁人了,倒学会老实坐着了?”
“那会儿是意外!”萧欢喜梗着脖子辩,“谁让我发现柳如烟往您胭脂里掺软骨散——哎哟!”话没说完就被青霜一帕子糊脸上。
“郡主!今日不说那些!”青霜声音发抖,手却稳得很,一边拧热毛巾一边瞪眼,“您要是再提半个字,奴婢就把您的辣椒粉全倒进胭脂缸!”
萧欢喜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闭眼擦脸。温热的布巾拂过皮肤,她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来吧。”慕容婉拿起象牙梳,轻轻从发梢理起,“太子特意让内务府做了七道工序定制凤冠,说是怕你嫌重,特意减了三层嵌珠。”
“他管这么多?”萧欢喜嘴硬,“我又没让他操心。”
“可你昨儿半夜偷偷量嫁衣袖长的时候,以为没人看见?”慕容婉轻笑,“还非说是防贼。”
萧欢喜耳根一烫,扭头想躲,却被青霜一把按回来:“别动!眉笔要画歪了!您知不知道一套南珠头面退了三回才过关?就因为殿下说‘光泽不够润,照不出她眼睛亮’。”
“……他瞎说。”萧欢喜小声嘀咕,“我眼睛哪有那么亮。”
“那你现在低头干嘛?”青霜捧着粉扑逼近,“怕被照出来心虚?”
“我不是心虚!”她猛地抬头,又立刻意识到失态,讪讪地抿嘴,“我是怕这粉太白,显得我黑。”
“您明明比雪还白!”青霜恨铁不成钢,“小时候爬树摘果子晒的那点印